林美绪静就这么坐在湖畔的长椅上。
茫然目光落在月光浸染的湖面上,粼粼波光晃得她心头一阵泛空。
而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晕开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她微蹙的眉峰轻轻颤动。
挺翘鼻梁下的粉色唇瓣,也被她无意识地抿得发紧。
脚上那双肉色高跟鞋,无意识的沾着地面,将她的腿部线条拉伸得愈发修长。
只是鞋跟轻抵着微凉的地面,透着几分与这夜色相融的孤寂。
“快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就在林美绪深感彷徨不安时,忽然间,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
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将她精心盘起的秀发吹乱了几分。
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给她平添了几分脆弱。
林美绪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透着健康的粉色。
她轻轻将杂乱的鬓发别到晶莹小巧的耳朵后,指尖划过脸颊时,能感受到皮肤的细腻微凉。
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她紧皱的眉眼下蹙。
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此刻毫无波澜,却承载着她所有的期盼与恐惧。
“到底怀没怀上呢”
“明天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美绪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又藏着一丝急切的问询,却又不知道该问谁。
这句话更像是林美绪对自己的祈祷。
呢喃后,她微微闭了闭眼,仿佛在祈求命运的垂怜。
内心踌躇了片刻,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林美绪又缓缓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属于自己身体的温度,可这熟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期待,有恐慌,有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
半个月的时间,对林美绪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她和秦风同居的半个月里,几乎每天都在幸福里煎熬。
哪怕是强装镇定地待在秦风身边,注意力也总会不自觉地飘到自己的小腹上。
她现在的心情,说是冰火两重天也不为过。
既期待又恐惧,让她不得安宁。
期待的是,若是真的怀上了,就意味着一个鲜活的新生命将要降临。
一想到那个小小的生命,会在自己的肚子里慢慢长大。
会拥有和她,和秦风相似的眉眼,林美绪的心就会变得柔软无比。
她从小就孤苦伶仃,尝尽了无依无靠的滋味。
若是有了这个孩子,她就能把自己小时候缺失的所有爱与温暖,毫无保留地弥补在这个新生的小生命上。
这不仅仅是对孩子的疼爱,更是对自己童年缺憾的一种救赎,是对那份孤独过往的告别。
更重要的是,拥有了这个孩子,就意味着她和秦风之间多了一份斩不断的羁绊。
到那时,她就不再仅仅是秦风的女人那么简单。
更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份羁绊,会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而且还能以孩子为理由,让秦风停止和其他女人的接触。
一想到秦风或许会因为孩子,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会主动疏远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林美绪的心底就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可恐惧的情绪,却像潮水般轻易就将那点希冀淹没。
她怕自己满怀期待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怕肚子里根本没有那个期待中的小生命。
若是没有怀上,她该怎么办呢?
林美绪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初是以怀了秦风的孩子,孩子将来要姓王为筹码。
才让养父王太金暂时停止了对秦风的猜忌,也暂时稳住了财产转移的事情。
若是没有怀上,这个筹码就会瞬间失。
王太金会不会重新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秦风,会不会再次追查财产转移的事?
到那时,不仅她自己会陷入困境。
秦风也会被卷入麻烦之中,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而且,怀孕这件事,秦风也已经知道了。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肚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被秦风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怀孕。
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欺骗他?一
想到秦风可能会露出冷漠的神情,可能会质问她。
林美绪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甚至不敢深想,若是秦风真的知道了真相。
会不会因此更加变本加厉地和其他女人往来?
毕竟她是用一个谎言留住了他暂时的关注。
林美绪清楚,既然自己享受了谎言带来的短暂安宁。
就必须承受谎言失控后,可能带来的所有后果。
但真当这些后果在脑海里浮现时,她却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呢”
“要是谎言被秦风发现…他会站在我的角度理解我吗?”
她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可答案却模糊不清。
“可这一切……我可都是全部为了他啊”
林美绪无力地靠在木椅子上,后背抵着微凉的木板。
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可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是害怕。
那些可怕的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要是不理解的话……他会不会怪我呢?”
“会不会……因为这事让我们两人之间产生隔阂呢……”
从小就没有安全感的林美绪,再度习惯性地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
过往的经历告诉她,只有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在结果来临时不那么狼狈。
可若是其它的事情,哪怕是再烂的结果,她都能咬着牙坦然接受。
唯独秦风的反应和态度,是她心中最无法承受的重量,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去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