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被秦风哄骗多次的林美绪,自己也说不准对这个男人究竟还剩几分真心的信任。
她辨不清哪句是肺腑之言,哪句又是随口编织的谎言。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深处仍执拗地守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她十分不愿,也无法做到。
自己在秦风心里,也落得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印象。
心底的挣扎翻涌了许久,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
最终她重重咬了咬下唇,唇瓣被齿尖硌得发疼,也总算咬定了主意。
“算了我去王太金那里上班的事情,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还是坦然的告诉他这些事情,以免我和他生出隔阂。”
可这些解释,林美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秦风一声不屑的嗤笑声打断。
“难处?”
“你的难处,与我无关。”
闻言,林美绪的呼吸猛地一滞,刚要抬起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而秦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寒冬里的冰水,直直浇在她的心上。
“现在,我只需要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我是什么身份?”
听到这句,林美绪酝酿好的解释猛,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了太阳穴,整个人都懵了。
心底那点摊牌的勇气,也随之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愕。
他说什么?
身份?
我在他心里,难道还需要被如此清晰地划分身份吗?
忽然间,林美绪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秦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冰冷的疏离和审视。
被拆穿后的惊愕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失落。
林美绪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眼眶在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颤抖的声音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细微的哭腔。
“秦风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关心你去外地的事,担心你的安全“
“在你的眼中…我难道连多问你几句的身份都没有吗?”
“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失落一点点沉淀,最终发酵成难以遏制的愤怒。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失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林美绪的声音越来越高,原本的哭腔里,多了几分濒临崩溃的嘶吼。
“我知道下午的事我没法解释,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真的不是想隐瞒你!”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再有隔阂!”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最在乎的人啊!”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我,你怎么说我没有身份?!”
然而,这份掏心掏肺的崩溃哭诉。
落在秦风的眼里,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他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怜惜,更没有丝毫动容。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林美绪崩溃的样子。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所有的情绪都与他无关。
“我的事,不需要你的关心。”
“还有我去外地的事情,并不是请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听着就好,没必要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这淡漠的话语,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林美绪。
她怔怔地看着秦风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感受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绝情。
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刚才还支撑着她争辩,控诉的力气。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整个人都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而秦风说完,则靠回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依旧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盯着林美绪,等待着她的反应。
本以为她会继续争辩,会像刚才一样愤怒地反驳,甚至会歇斯底里地闹得不可开交。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美绪没有任何争辩,也没有半句反驳。
她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架。
脸上的怒气,委屈瞬间褪去,只剩下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厮杀,最终一败涂地。
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半点光彩。
整个人都蔫蔫的,浑身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连站着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餐厅内,空气里的紧张感还没完全消散,气氛依旧凝滞得让人窒息。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可此刻的林美绪,早已精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别说再去点燃这场,注定让她输得遍体鳞伤的战火。
沉默了许久, 她什么也没说。
最终只是徒劳地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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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缓缓转过身,摇摇缓缓离开餐厅,地朝着二楼的卧室挪去。
步伐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和刚才进厨房时那轻快的脚步判若两人。
走到餐厅门口时,她忽然背对着秦风又停下脚步。
那单薄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我吃饱了,有些困了。”
“你要是不想洗碗,就放在那,等我休息好再来收拾”
林美绪哪怕濒临崩溃,但想到了餐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筷。
还是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力,轻轻补充了一句。
说完,便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二楼卧室。
“咔哒”一声,卧室房门被带上。
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美绪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脆弱与狼狈,都牢牢锁在了门后。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
混杂着远处路灯的昏黄光晕,将房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林美绪的后背刚贴上冰冷的门板,连支撑站立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她没有任何挣扎,瘦弱的身子顺着门板缓缓向下滑坠。
先是肩膀不受控制地垮塌,脊背贴着门板弯出一道无力的弧度。
接着双腿发软打颤,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最后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木偶,整个人彻底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