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账本上的新字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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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把最后一张芝麻饼摆进竹篮时,指腹蹭到饼面滚烫的芝麻,烫得她猛地缩回手。武大郎正在灶台边劈柴,听见动静抬头,手里的斧头还举在半空,木柴裂开的纹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阴影。

“咋了?”他声音瓮声瓮气,放下斧头快步凑过来,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想去碰她的手指又猛地顿住,像怕糙皮刮伤她似的。

潘金莲晃了晃被烫红的指尖,瞥见他耳根泛起的红,心里泛出点说不清的痒。“没事,”她把竹篮往他怀里塞,“去街口摆摊吧,今天多撒了把芝麻,街坊该抢着买了。”

武大郎抱着竹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篮沿磨出的包浆。这竹篮是他爹传下来的,边角都磨圆了,潘金莲来了之后,用碎布给篮把手缠了圈棉线,握着手感软乎乎的。他低头看了眼篮里的饼,芝麻在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比往常多了足足一倍。

“你啥时候撒的?”他抬头时,撞见潘金莲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鬓角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

“趁你劈柴的时候。”她勾了勾唇角,往灶里扔了块干硬的饼渣,火苗“噼啪”窜高,“记得盯着点张屠户家的小子,上次他偷饼还没赔呢。”

武大郎“哎”了一声,却没动脚。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块皱巴巴的麦芽糖,糖纸边缘都磨毛了。“刘婶给的,”他把糖往她面前递,指尖微颤,“她说说这糖治烫伤。”

潘金莲看着那块琥珀色的糖,忽然想起穿越过来第一天,她对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掉眼泪,武大郎就是这样,揣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像只怕挨打的小狗。她接过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老茧,粗粝得像砂纸,却烫得她心口发暖。

“谢了。”她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甜意漫开时,故意含糊道,“算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武大郎嘿嘿笑起来,抱着竹篮往外走,脚步都比往常轻快。潘金莲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竹篮在他怀里轻轻晃,芝麻饼的香气顺着风飘回来,混着巷口卖花姑娘的栀子花香,竟格外好闻。

她转身回屋,从炕洞里摸出个木匣子,里面是她记了三个月的账册。翻开泛黄的纸页,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启动资金:两文钱”,那是她刚来时,翻遍屋子找到的全部家当。如今再看,后面的字迹越来越工整,“三月初六:芝麻饼售罄,赚三十七文”“四月十五:新增甜口饼,多赚十二文”页脚还画着小小的饼图案,圆滚滚的像武大郎的脸。

正看得入神,院门外突然传来吵嚷声。潘金莲把账册塞回炕洞,抓起灶边的铁钳就往外冲——她认得那声音,是西门庆的狗腿子王三。

果然,王三正揪着武大郎的衣领,竹篮翻在地上,芝麻饼滚得满地都是,有几个被踩成了泥。“武大郎你个矮冬瓜,敢跟爷抢生意?”王三唾沫横飞,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空篮子,里面沾着的芝麻和她家饼上的一模一样。

武大郎护着被踩烂的饼,脸涨得通红:“俺没抢!是你仿俺们的饼!”

“仿?你也配?”王三抬脚就往竹篮上踹,“爷告诉你,从今天起,这街口只能有爷的饼摊!”

潘金莲看得火冒三丈,举着铁钳就冲过去,照着王三的胳膊狠狠砸下去。“铛”的一声,王三疼得嗷嗷叫,松开武大郎就去捂胳膊,眼里冒火:“你个小贱人敢动手?”

“动你怎么了?”潘金莲把武大郎拉到身后,铁钳直指王三的鼻子,“你仿我们的配方,抢我们的摊位,还敢打人?真当阳谷县没王法了?”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街坊,刘婶抱着菜篮子喊:“王三你太不是东西了!武大郎的饼凭啥你要仿?”马叔蹲在地上捡没被踩烂的饼,叹气:“多好的饼啊”

王三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道:“谁仿了?这芝麻饼谁家不会做?”

潘金莲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账册翻开:“是吗?那你说说,你饼里加的蜜饯碎是哪家铺子买的?多少钱一斤?”她指着其中一页,“我们的账册记得清清楚楚,三月初十开始加蜜饯,用的是东街李记的陈皮梅,二十五文一斤——你敢把你的账拿出来对对吗?”

王三顿时哑火,他哪有什么账册,不过是看武大郎的饼好卖,随便找了些碎糖渣糊弄。

“拿不出来了?”潘金莲步步紧逼,“还是说,你连陈皮梅和山楂碎都分不清?”

街坊们哄笑起来,有人喊:“王三的饼一股子酸味,哪有武大郎的甜津津的!”

王三恼羞成怒,挥拳就往潘金莲脸上打。潘金莲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抬脚踹在他膝盖弯,同时对武大郎喊:“大郎,去叫官差!”

武大郎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竹篮都忘了捡。王三想追,却被潘金莲用铁钳抵住后腰,动弹不得。“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仿饼的事捅到知县那里去,”她声音冷得像冰,“让你牢底坐穿!”

王三吓得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这时,武大郎带着两个官差跑回来了,官差一看这阵仗,又听街坊七嘴八舌说了前因后果,直接把王三铐了起来。

“多谢官差大哥。”潘金莲递上账册,“这是我们的进货记录,能证明王三仿冒。”

官差翻看了几页,赞许地点点头:“武家娘子真是细心,这账记得比账房先生还清楚。”

等官差押着王三走了,潘金莲才弯腰捡地上的饼。武大郎也蹲下来,手指捏着块被踩扁的饼,眼圈红红的:“都脏了”

“脏了就扔了。”潘金莲拍掉他手上的灰,“晚上我多做两笼,明天咱们早点出摊,让街坊们知道,谁的饼才是正经手艺。”

武大郎抬头看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手背上,暖烘烘的。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半块芝麻饼,没沾一点灰。

“俺藏起来的。”他献宝似的递过去,“知道你爱吃带芝麻的。”

潘金莲看着那块饼,忽然笑出声。她掰了一半塞进他嘴里,自己咬着另一半,芝麻的香混着麦芽糖的甜在舌尖散开。

“大郎,”她含着饼说,“咱明天把摊位移到街口那棵老槐树下吧,树荫大,能多摆两张桌子。”

武大郎嚼着饼,含糊不清地应:“听你的。”

暮色漫进巷子时,两人已经收拾好摊子。潘金莲把账册摊在桌上,在“四月廿三”那行写下“王三仿冒,已报官”,末了画了个小小的铁钳图案,像在炫耀今天的战绩。

武大郎凑过来看,手指点着那个铁钳,嘿嘿直笑:“媳妇,你画得真像。”

潘金莲睨他一眼,忽然发现账册最后一页还空着大半。她提笔蘸了点茶水,在空白处画了个圆圆的饼,旁边写着“目标:开家铺子”。

“等赚够了钱,咱就租个门面,”她侧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不用再风吹日晒,也不怕被人欺负。”

武大郎看着那行字,用力点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昏黄的油灯下,他的脸不再是街坊口中的“三寸丁”,眼里的光比灯苗还亮。

潘金莲忽然想起刚穿来时,她对着满桌冷掉的糙饼掉眼泪,骂这破日子没法过。可现在,看着账册上越来越密的字迹,看着武大郎藏饼时紧张的侧脸,她忽然觉得,这日子不仅能过,还能过得像刚出炉的芝麻饼——烫嘴,却香得让人舍不得松口。

夜渐深,巷子里的狗吠声渐稀。潘金莲把账册锁进木匣时,发现匣底多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崭新的铜板,还有张纸条,上面是武大郎歪歪扭扭的字:“给媳妇买糖吃”。

她捏着那几块铜板,忽然捂住嘴,怕笑出声吵醒隔壁的刘婶。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账册上,把“开家铺子”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悄悄发着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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