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宇又来到闵旻的小院子。闵旻喜欢与朋友呆在一起,隔三岔五地就会邀请他和温伯高小聚,这次他也没认为会有什么事。
当他走近小楼,看见闵旻对着一丛琴丝竹若有所思。
等秦安宇走到他旁边,闵旻抬头看见他,面露笑容,说:“贤弟,你来啦!”
秦安宇作揖行礼。
闵旻笑道:“贤弟不必多礼”,拿起两把木剑,递一把给秦安宇,“贤弟最近练得如何?我们来比一比!”
秦安宇刚接过木剑,还没来得及说最近他都在看闵旻写的游记,并没有花时间练剑,闵旻已经持剑直刺来。秦安宇只好举剑格挡。
闵旻点到即止,随即又使出其他招数。
秦安宇有点生疏,疲于应付。
但是闵旻却没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打出各种招数,也不管秦安宇接得怎么样。
渐渐地秦安宇找回了状态,娴熟自如地使出各个招数。
两人对剑,在花丛中游走,尤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大汗淋漓,闵旻才停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像把胸中抑郁之气都吐了出来。然后,爽朗地对秦安宇说:“咱们进去喝茶去!”
闵旻给自己和秦安宇倒上一杯茶,一口清香的茶水下肚,顿觉胸臆舒畅,疲倦一扫而光。闵旻又给秦安宇倒上一杯。
这时哑伯走了进来,在闵旻面前“啊呀,啊呀”地说了几句。
秦安宇不知所云,一脸茫然。
闵旻带着一丝尴尬,笑了笑说,“没什么,哑伯只是说伯高兄弟有事不能来而已。”
“哦!”秦安宇轻轻点头。
闵旻给秦安宇倒满茶水,问:“安宇,最近在忙些什么?我看你招式有些生疏了。”
秦安宇呵呵地笑着答道:“最近都把时间花在读闵大哥你写的游记上,没怎么练剑了!”
然后滔滔不绝地说闵旻的游记上写的东西如何好看、如何有趣。
闵旻笑而不语。他的游记除了记下他过去十年游历各地时的所见所闻,还记下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他认为值得记下的事情,以及他在旅途中的所思所悟,内容庞杂、包罗万象。
对秦安宇来说,在他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离开过圣京,生活的圈子也只限于文学院和林思敬的宅子,经历非常简单,读的书也不过是那些说教的教材;思想和见识还非常单纯。闵旻的这些游记相当于给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让他看到真实的世界是多么地异彩纷呈、气象万千;而人的思想可以无边无际、不受拘束。
闵旻惊叹于秦安宇记忆力超群,对于游记中的一些细节,能具体地重述,让闵旻想起当时当地的情景仍觉得历历在目。他又想秦安宇或许并不一定是因为记忆力超群才记住了他写的东西,而是因为对他写的这些东西感到有趣和喜欢,所以才过目不忘。闵旻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当时他写下这些东西,没指望有人会喜欢看,像温伯高,一开始做个样子,跟着秦安宇也借了一本回去,可是没过几天,就差人送了回来。而秦安宇则亲自来还,又借第二本。等他第三次来的时候,闵旻把所有的游记都让他带回去。
闵旻也感到很欣慰,秦安宇的注意力放在了读书而不是练剑上,他以后不会成为一个只会打打杀杀、没有是非观念的剑客。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闵旻微笑着问。
“没呢,还有几本。”
“那不用着急,慢慢看。这些书先放你那里。”闵旻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这次请你们来,本来是想向你们道别。”
“啊?!”秦安宇感到非常突然,“闵大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闵旻摇摇头,“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打算先不把锴州的事情告诉他,以免让他感到害怕;也怕他传开出去,在煜州造成恐慌。“不过是我父亲叫我回去帮忙处理一些事务。”闵旻说道。
“哦!”秦安宇心里不舍,低下了头。虽然闵大哥无心参与政治,但是毕竟是锴州的世子,再怎样他以后也是要继承爵位的。他父亲让他回去学着处理州务,为接位准备,也是应该的。
“处理完事情我就回来。”闵旻说道。
秦安宇听了,笑逐颜开,“恩,嗯”,开心地连连点头。
“但是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秦安宇的脸色又由晴转阴,低头不说话。
“你到了弱冠之日,就尽快去查找家人,不要再等了。”
秦安宇低声“恩”了一声。他心里知道,闵旻的意思是可能不会陪他去芃州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但是你不能跟其他人说。”闵旻喝了一口茶,停顿了一会,才说道,“昨晚的庆国大典晚宴上,朝廷已经杀害了张剑雄、张玉成父子,准备向浠州开战。”
秦安宇听了,大吃一惊。
“接下来这些日子,圣京城内可能会有大规模调兵这些异常情况。我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恐慌,保护好自己,不要无辜被卷入受到伤害。”
“恩,嗯,好的。非常感激闵大哥对我的爱护。”秦安宇回道。
“如果可以,早点离开圣京吧!”闵旻长叹一声,神情满是无奈和悲痛,“朝廷跟浠州开战后,圣国以后会怎样,真是难以预料。一个人的力量,微如蝼蚁,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
秦安宇忽然明白,闵长林叫闵旻回去,恐怕不是叫他回去帮助处理州务,而是为了保护他,让他离开圣京。
此时他的心已经释怀,说:“闵大哥,我明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早日去查找家人。”
然后他起身,向闵旻深深躬身一拜,说:“能认识闵大哥,安宇三生有幸。闵大哥教我的武功剑术,还有知识学问,对我的提点教悔,我没齿难忘、无以为报,请受安宇一拜。”
闵旻连忙起身,把他扶起来,激动地说道:“你言重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能交到你这位兄弟,我也感到非常荣幸。我们兄弟二人不必说报恩的话,以后我们一定会再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