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用词:“这把钥匙打开了身体感知源气的门。经历过它,就算是筑成了源气之基。“
白彻专注地听着,心中却升起疑惑
听贺子盛这意思,源气之基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难构建。他们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从活渊出来,竟然只是获得了感知源气的资格?
不禁问道:“听贺兄这么说,这源气之基似乎很难构建。我们在活渊里挣扎求生,才勉强获得感知源气的能力。那其他修炼者又是如何感知的?总不能人人都要进活渊吧?“
贺子盛看了白彻一眼,解释道:“源气之基通常需要靠时间慢慢积累,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而且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感知。即便能感知到,也可能不纯净,需要反复打磨。“
他顿了顿,“至于其他的方式倒是有很多,不过都算是歪门邪道,远不如我们这活渊试炼。“
白彻心中一惊。
活渊试炼都不算外道?那什么才是外道?
贺子盛话锋一转:“不过筑建源气之基只是第一步。好比给你开了扇门,但至于你能走多远,还要看你选择的道。否则,最多就是觉得身子轻快些,耳目伶敏些,却调动不了真正的源气。“
“道?“白彻一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见这个词了。
贺子盛张了张嘴,象是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道很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
他看了眼四周,“等晚些时候,我详细解释给你。“
白彻也知道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只能点头应下。
看来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要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贺子盛话题一转,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白兄,整日在府中闷着也无益。今日我正好要去城中处理些琐事,不如一同前去?昨日马车匆匆,未能细看,东阳城虽比不得州府,但也算独具特色,正好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白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道与主魂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头,恨不得立刻马上问个明白。
但眼下有求于人,且情报线索多半还需仰仗贺家,直接拒绝未免不识趣。
他按下心中焦躁,“也好,正要见识见识东阳风貌,有劳贺兄引路了。”
二人出了贺府,重新导入东阳城嘈杂的人流。贺子盛没走昨天的大路,带着白彻拐进几条更窄更闹的巷子。空气浑浊,香料、牲口和面食味混在一起。铺子挤挤挨挨,旗子乱晃,叫卖声、车轮声吵得人头疼。驼队慢悠悠挡着路,也没人着急。
除了寻常的米铺、布庄和叮叮当当的铁匠铺,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门脸不太一样的店。有的挂着刻了怪异符号的木牌,有的摆着些叫不出名字的矿石、风干的怪草,甚至一些型状蹊跷、看不出用途的物件。进出这些地方的人,穿着气质也明显和周围市井百姓不同,多少带点生人勿近的气息。
白彻心不在焉地扫了几眼。这喧闹让他想起前世跑单的日子,只不过这里的一切更原始直接。
贺子盛领着他,在几条热闹的街市里随意穿行,最后在揽月阁斜对面的一栋三层楼前停下。
这楼阁外观不算极度奢华,但占地颇广,门庭若市,进出的之人也衣着体面。匾额上写着“百味楼”三个烫金大字。
门口迎客的小厮眼尖,立刻堆笑上前:“贺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今天带朋友来尝个鲜。”贺子盛笑着对小厮说,随即压低声音向白彻解释,“这是城主府的产业,有些东西,我们贺家确实弄不到。”他嘴角那抹笑意透着几分神秘。
白彻原本以为他真要处理什么正事,没想到竟是来吃饭。转念一想,刚从活渊出来,想吃点好的也正常。
贺子盛显然是常客,无需招呼,自有眼尖的伙计殷勤地将他们引至三楼一处清净雅间。
雅间布置雅致,窗外可见部分城景,隔音极好,瞬间将楼下的喧嚣隔绝。
落座后,贺子盛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随即压低声音对伙计补充:“老规矩,再加一份那个。”
“贺公子运气真好,这月就剩最后一份了!我这就让厨房准备。”伙计躬敬地退下。
没多久,菜肴陆续上桌,大多是做工精致的肉菜和时蔬,香气扑鼻。
直到最后,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一个盖着严实银罩的托盘,放在桌子正中央。
贺子盛眼中掠过一丝期待,对白彻笑了笑:“白兄,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连我们贺家都难搞到的好东西。”
他伸手揭开了银罩。
饶是白彻自认经历过前世和活渊内的见多识广,但看清托盘内的东西时,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那并非想象中多么恐怖恶心的怪物肢体,而是一个拳头大小、近乎透明的胶质泡泡,悬浮在托盘中央。
泡泡内部,清淅可见无数细密、如同神经网络般的淡金色脉络,这些脉络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搏动、舒展,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整个泡泡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清新茶叶与潮湿菌菇的奇特气味。
“这是……什么?”这东西怎么看都不象是正常的食材。
贺子盛饶有兴致的介绍,此物名为銮露珠,据说是取自某种极其罕见的灵植内核,蕴藏一丝源气精粹。城主府掌控着一处小奇境,方能偶尔获取。食之不仅能强健体魄,据说对稳固源气之基也略有裨益。”
他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它本身蕴含的活性,算是一种极温和的外道滋养。”
銮露珠?活性??
白彻盯着那块仍在微微搏动的泡泡。
这世界的食材未免也太超出认知。
活渊里的经历让他对活性这类词汇异常敏感。
这东西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种内在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脉动,让他本能地升起警剔。
贺子盛正拿起一旁特制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那颗颤巍巍的銮露珠,准备刺破。
就在这时,雅间外廊道上,响起一道带着怒意的质问。
“什么?銮露珠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