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盛见到白彻盯着那牛尸方向,便解释道:“这里的东西,有一些来自活渊那类的奇境,还有一些是商队从各地收来的,很多我们也说不出具体来历和名目。不过能放在这外层的,都算是比较安全的,至少不会主动惹出乱子,白兄不必担心。”
白彻又看了眼那具腹部仍在微微蠕动的干瘪牛尸,眉毛不自觉的挑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人继续深入,洞穴逐渐变得开阔,最终来到一处巨大的天然凹陷局域。这里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石室,而象是山腹自然形成的空腔。
四周立着许多巨大的木架,材质不明,看上去异常沉重结实。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箱子,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粗糙的石匣,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箱,有蒙着不知名兽皮的皮箱,甚至有几个箱子被儿臂粗的黑色铁链层层锁住,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贺子盛在其中一排架子前停下,踮脚仰头查找了片刻,最终挑选了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方形木箱。
他费力地将其抱下来,箱体表面落满了灰尘,显得毫不起眼。他将箱子搬到旁边一张由整根巨大原木剖开制成的长桌上,那桌子厚重得惊人,白彻实在想象不出它是如何被运进这山洞深处的。
贺子盛用袖子擦了擦箱盖上的灰,露出下面一个模糊的烙印标记,又仔细看了看挂在箱侧的一块小木牌,确认无误后,才对白彻说道:“白兄,这是我贺家商队多年前从一处与世隔绝的部族那里换来的,据说是天外坠落的陨铁。你看看,它能否承受住你血液的侵蚀?”
说着,他掀开了箱盖。
里面衬着干燥的茅草,正中躺着一块黑黢黢的石头,体积比足球略小,表面粗糙,看上去和路边捡到的普通铁矿石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不起眼。
白彻凑近仔细观察,除了颜色深黑,并未发现任何特异之处。
贺子盛笑了笑,示意他:“用手碰一下试试。”
白彻看了看贺子盛脸上那抹带着期待的笑意,虽然心有警剔,但还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块陨铁。
指尖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岩石的质感,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好象触碰到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寒冰!
白彻猛地缩回手,指尖残留的冰冷让他微微皱眉。
他再次用手在矿石上方缓缓拂过,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气。
他又小心地摸了摸垫着陨铁的茅草和木箱内壁,触感正常,并没有温度变化。
尤豫了一下,他再次将手掌缓缓按在了陨铁表面。
果然,那股彻骨的冰寒再次传来,仿佛这寒意只存在于与它的接触面上。
贺子盛在一旁解释道:“白兄感受到了吧?这就是它的奇特之处。只有直接接触,才能感受到这股冰冷,除此之外,它就和一块顽石无异。而且它极其坚硬,家族里的老师傅用尽办法也切下一块来,他指向石头底部的切面。
现在,就看它是否能承受住你的血液了。”
白彻没有说话。他拿起旁边一把匕首,在左手食指指腹轻轻一划,血珠立刻从细小的伤口中渗出,滴落在下方那块漆黑的陨铁表面。
血珠与陨铁接触的刹那,预想中剧烈的“滋滋”腐蚀声并未立刻响起。
那滴血仿佛在冰冷的表面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摊开。
一丝微弱的白烟才升起,腐蚀的速度明显要比寻常金属时要一些。
几秒后,白烟散尽。血液滴落的位置,陨铁表面颜色变得更深,出现了一个小凹坑。
白彻抬起头,看向贺子盛,摇了摇头,“看来不行。”
贺子盛凑近看了看那个小坑,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兴奋,“没想到白兄你的血液腐蚀性竟强到这种地步……没事,我们再看其他材料。”
正在他说话时,白彻注意到食指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但那恢复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丝……虽然那变化微乎其微,却让白彻心头一震。
是错觉?还是因为昨日活痕吸收了源气的原因?
贺子盛这时又从架子上抱过来一个细长的木箱,笑着说道:“再看看这个如何。”说完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块细长的碧绿色物体,型状略弯,象一截未完全舒展的叶片,表面覆盖着一层层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又象某种生长纹,深浅不一。
“这是从一位从深翠奇境的幸存者那儿收来的,”贺子盛解释道,“他说这应该是某种植物的化石,质地极其坚硬,刀斧难伤,而且不惧烈火灼烧。白兄,你再试试这个。”
白彻打量着这块碧绿、带着天然纹路的细长化石。它的形态确实独特,若打造成兵器,恐怕会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显得有些惹眼,并非他喜欢的类型。
但眼下首要任务是测试抗腐蚀性。
这次,他选择割破了右手手指,一滴血珠落下,滴在碧绿化石表面。
这一次,血液接触的瞬间,竟猛地腾起一股浓密的绿烟,同时一股极其呛鼻、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刺鼻矿物的怪味瞬间爆发!
白彻和贺子盛脸色同时一变,不约而同地疾退两步,屏住呼吸,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绿烟有没有毒。
好在绿烟很快散去。可就在那短短几秒里,那股刺激性气味已让两人喉咙发痒、眼睛刺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齐流。
贺子盛迅速掏出手帕捂住口鼻,闷着声音说:“咳……还好躲得快!没想到这东西跟白兄你的血反应这么剧烈!”他心有馀悸地盯向那块碧绿化石。
白彻也抹了把呛出的眼泪,鼻腔里还残留着那怪异的味道。这情形,让他莫名想起了前世化学课上某些剧烈反应实验的场景。
幸好接触的血不多。若是血量大些,再引发爆炸,那真是出师未捷,先被这鬼东西给解决了。
“这东西不行,太危险。”贺子盛捂着口鼻,“白兄,我们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