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们是astro!”
七人站成一排鞠躬。台下立刻爆发出欢呼和掌声,夹杂着尖叫。
声音填满了不大的空间,嗡嗡地回响。
流程是安排好的:简单问候,表演两首歌,然后交互问答,最后是签名合影环节。
田宇哲站定位置,灯光打在脸上,有点晃眼。
他扫过台下,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女孩,亚洲面孔居多,也有不少欧美粉丝。每个人都举着应援物——手幅、灯牌、自制的小牌子。
音乐响起,是《春日》的前奏。他们开始表演,动作干净利落。
由于场地小,所以能清楚看到台下每一张脸。
田宇哲注意到有个女孩坐在第二排正中间,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在他看向那边的时候,用力挥了挥手里紫色的应援棒。
两首歌很快结束,微微喘着气,额头出了层薄汗。
主持人上台,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用英语和韩语双语主持。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看起来有点紧张,站起来接过话筒时手都有点抖:“我、我想问车银优,最近在看什么书?”
车银优愣了愣,然后笑了,用韩语回答,旁边的翻译实时翻成英语:
“最近在看《挪威的森林》,是前辈推荐的。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太懂,但很喜欢里面的氛围。”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又抽了几个人,问题都挺常规:最喜欢的食物,最近单曲循环的歌,如果不做偶象会做什么。成员们轮流回答,气氛轻松。
然后抽到了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
田宇哲注意到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站了起来。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时,动作明显比其他粉丝要稳一些,没有那种局促不安的感觉。
灯光有点晃眼,田宇哲眯了眯眼,才能看清她的脸。
女孩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脸型偏圆,但五官很清秀,眼睛尤其大,眼神清澈而直接。
“安宁哈噻哟,”她开口了,是韩语,发音很标准,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我叫许允真,是韩裔,在洛杉矶出生长大。”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亮干净。台下安静了些,大家都看向她。
许允真顿了顿,目光在台上扫过,最后落在田宇哲身上:
“我想问田宇哲前辈一个问题。”
田宇哲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是在洛杉矶长大的对吗?”
她问,语气里带着确认的意味,
“我也是。所以…我想问的是,作为一个在海外长大的韩裔,后来选择回韩国做偶象,您觉得这条路最难的是什么?或者说…如果我也想走这条路,需要做好什么样的准备?”
问题有点长,但问得很清淅。田宇哲能感觉到她不是在随便问问,而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拿起话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你也想回韩国做练习生?”
许允真似乎没料到会被反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有这个想法。我…我从小学舞蹈,也学过声乐。家里人一直在用韩语沟通。”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能明显感觉到,这个问题引起了在场不少韩裔粉丝的共鸣。
田宇哲认真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神里有渴望,有不安,也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最难的部分,”田宇哲想了想,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可能不是技术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许允真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你在两种文化中长大,”田宇哲继续说,
“这既是优势,也可能是负担。回到韩国,你需要适应的不只是一个新的环境,还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社会规则、人际关系、工作方式。练习生生活很苦,竞争很激烈,而且……”
他顿了顿,
“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既不完全属于那里,也不完全属于这里。这种‘在中间’的感觉,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接受。”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至于准备,”田宇哲话锋一转,
“首先当然是专业能力要过关。舞蹈、唱歌、表演,这些基本功必须扎实。其次,韩语要尽量流利,不只是日常交流,还要能理解歌词里的情感和文化的细微之处。”
他看着许允真:
“但最重要的是心态。你要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是因为真的热爱舞台,还是因为别的。这个答案会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支撑你走下去。”
许允真沉默了几秒,象是在消化这些话。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更坚定:
“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父母不太支持我的想法。他们觉得这条路太不稳定,希望我留在美国上大学。”
这话说得很轻,但田宇哲听到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决定回韩国时,母亲虽然最终选择了支持,但最初也是担心的。
“家人的担心很正常,”
他说,语气温和了些,
“因为他们爱你,怕你受苦。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可能需要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你的决心和选择。”
许允真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会的。谢谢前辈的鼓励。”
她深深鞠了一躬,才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坐回座位。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气氛似乎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变得更加热烈。
又有几个粉丝问了些关于梦想、关于坚持的问题,成员们都认真回答了。
田宇哲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馀光注意到许允真一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很专注。
见面会最后是签名合影环节。粉丝们排成七队,每个成员面前一队。田宇哲在队伍中段,看到许允真排在了他的队伍里。
她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等待的时候,她不象其他粉丝那样兴奋地东张西望或者小声议论,而是安静地站着,偶尔低头看看手机,或者抬头看看前面还有多少人,表情很平静。
轮到她了。
她走到桌前,递过来一张astro的官方小卡,是田宇哲的单人卡。
“前辈好,”她又用韩语说,这次声音更自然了些,“可以签在这里吗?”她指了指卡片背面的空白处。
“当然。”
田宇哲接过卡片,拔掉笔帽。卡片很新,边角整齐,看来是仔细保存的。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抬头问:
“刚才说,你叫许允真,对吧?”
“恩。”女孩点头,眼睛弯了弯,
“许允真。允许的允,真诚的真。”
田宇哲在签名旁边加了一句“允真加油!”,然后把卡片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