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断成两截的尸体还在海面翻滚，激起的巨浪拍打着“新长城”的墙体。
指挥舱内，所有人还沉浸在影刃那一剑断海的震撼中。
“雷达异常！”操作员突然尖叫，“小型目标信号全部消失！”
陆震霆扭头盯向屏幕。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红点，此刻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干干净净。
“放大画面。”
屏幕切换到“利维坦”尸体附近的高清监控。
巨兽裂开的腹腔里，无数黑色人形生物正在爬出。它们有人类的四肢和头颅,动作却像蜘蛛般诡异。
最诡异的是——它们没有嘶吼，没有狂奔，而是安静地融入夜色和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智慧型物种。”于教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凝重，“它们懂得隐藏。”
陆震霆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会思考的怪物，比狂暴的野兽可怕百倍。
“启动全频段扫描！热成像、红外线、粒子波动，全部给我用上！”
三分钟后。
“报告司令……所有扫描均无反应。”
陆震霆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啊——”
凄厉的惨叫从防线内部传来。
屏幕切换，c3区后勤指挥部，一名中校倒在血泊中，咽喉被利器切开。
而凶手，是站在他身边的副官。
“张毅？你疯了？”周围士兵举枪对准那名副官。
“副官”脸上露出人类不该有的诡异笑容。
他的皮肤开始融化，像蜡烛般淌下，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肌肉组织。
几秒钟后，一滩黑色液体渗入地面阴影，消失无踪。
指挥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它……它能变成人？”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模仿者。”于教授的声音传来，“亚当的新造物。它们能完美复制被接触者的外貌、声音、气息，甚至短期记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在所有人头上。
你身边的战友，你的长官，甚至你的亲人，都可能是怪物。
“报告！b7区指挥官遇刺身亡！凶手是他的警卫员！”
“a4区弹药库管理员被杀！凶手是他的助手！”
“e2区……”
短短十分钟，七名中层指挥官阵亡。
整个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恐慌比怪物更快地蔓延开来。士兵们开始互相猜忌，有人甚至拔枪指向自己的战友。
陆震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凹陷下去。
他的【战争领域】能强化友军，压制敌人，却无法分辨谁是人、谁是怪。
“该死……”
“交给我。”
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像是百年未开口的古尸。
陆震霆一愣，看向指挥室角落。
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夜苍在那里。
“新长城”最高的了望塔塔顶。
夜苍盘膝而坐，任凭寒风吹拂。
他闭着眼，意识却延伸向整条防线的每一寸阴影。
【幻影权柄】发动。
他的意识化作亿万个无形的眼睛，潜伏在每一个士兵的影子里，每一盏灯光投下的暗面里，每一个墙角的黑暗里。
中部战区，总指挥部。
一名“副官”端着咖啡走向陆震霆，笑容温和：“司令，您辛苦了。”
声音、步态、表情，和真正的副官一模一样。
周围警卫毫无察觉。
陆震霆接过咖啡，低头看着文件。
“副官”转身，嘴角裂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他的袖口滑出一根锋利的骨刺，瞄准陆震霆的后颈。
就在骨刺刺出的瞬间——
他脚下的影子活了。
一只惨白的手从影子里伸出，精准地扣住他的咽喉。
“呃……”
“副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只从自己影子里长出的手。
咔嚓。
颈骨断裂。
他的身体化作黑色液体，被影子吞噬。
陆震霆吹了吹咖啡，头也没抬。
同一秒钟。
防线数百个角落，同样的场景在上演。
一名正在更换能源的维修兵，背后的影子突然扭曲，长出无数只手，将他拖进黑暗。
一名正在包扎伤口的医疗兵，病床下的阴影涌出，像活物般缠住他的脚踝，一寸寸将他拉入深渊。
一名正在操作炮台的炮手，屏幕上倒映出一张扭曲的脸——不是他的脸。
他来不及尖叫，就被从屏幕里伸出的手拖了进去。
夜苍的真身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但整条防线的阴影，都成了他的眼睛，他的武器，他的领域。
【幻影权柄】——在黑暗中，他即是死神。
五十三秒后。
“报告。”
夜苍沙哑的声音在陆震霆脑海响起。
“渗透者已清除。共计三百七十二只。”
“它们的目标是基地。”
“亚当在寻找林峰的位置。”
陆震霆的心脏猛地一缩。
亚当要对林峰动手？
他刚要下令提升基地防御等级——
“警报！警报！”
于教授尖锐的声音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地核监测站报告！地心深处的能量波动出现异常停顿！”
“巨茧的能量供给中断了零点三秒！”
“林峰的孵化……可能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