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东西？”
东部战区了望哨，观测员的声音干涩。
高倍率电子望远镜的视野里。
妖异的紫色月轮前，剥离出无数细碎的银光。
不是陨石。
那些光点在自主调整轨迹，汇聚成一条银色的天河，向着大气层倾泻而下。
紧接着。
一阵宏大、空灵，带着强烈精神干扰的电子合成音，蛮横地钻入所有人的脑海。
那是圣歌。
却听不出半分慈悲，只有冰冷的秩序与审判。
没有欢呼。
没有祈祷。
“新长城”上的战士早已在血火中磨去了对神明的最后一丝敬畏。
他们死死握紧手中的武器，指关节泛白。
没人把那些背生双翼的东西当成救世主。
那是敌人。
是来杀他们的杂碎。
“目标锁定！全频段阻塞干扰开启！”
陆震霆盯着屏幕，瞳孔倒映着那片急速扩大的银色狂潮。
【战争领域】反馈回来的触感很糟糕。
那不是生命。
那是一堆没有灵魂、只懂杀戮的精密仪器。
“近防炮准备！”
“给老子把这群鸟人打成筛子！”
命令下达的瞬间。
银色狂潮撕裂云层。
那是天使。
面容俊美如雕塑，身披银白甲胄，双翼由锋利的合金羽毛构成。
眼眶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点幽蓝的摄像光点，冷漠地扫描着下方的生灵。
它们没有减速。
反而收拢双翼，像数万枚银色导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垂直砸向地面防线！
轰！轰！轰！
第一波撞击发生了。
不是能量对轰。
是最原始、最惨烈的物理冲撞。
一名机械天使高速掠过一台“刑天”机甲。
它的手臂瞬间弹出一截高频振动粒子刀。
错身而过。
没有火花。
那台数层特种装甲防护的重型机甲，连同里面的驾驶员，悄无声息地滑落成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清肌肉断面的纹理。
“草！”
“空中支援呢？把它们打下来！”
数百架战机呼啸升空，导弹拖着尾焰如雨点般砸去。
没用。
天使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六边形力场。
爆炸的火光散去，连漆皮都没蹭掉一块。
反而是在它们那非人的机动性下，人类的战机像笨拙的鸽子，被轻易追上，撕碎，凌空解体。
短短两分钟。
天空下起了金属雨。
那是人类战机的残骸。
地面防线彻底暴露。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针对低等文明的降维屠杀。
指挥大厅内，警报声凄厉得像送葬曲。
陆震霆的手掌按在指挥台上，按出了指印。
这就是神的力量？
这就是科技代差带来的绝望？
“够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呢喃。
于教授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里，不再有算计，不再有疯狂。
只有一种极度的冰冷。
那是理工男对于“完美造物”被践踏的愤怒。
“它们……很美，是吗？”
于教授看着屏幕上那些优雅杀戮的机械天使。
“可惜。”
“在老子的字典里。”
“口径，才是正义。”
“射程，才是真理。”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碎了墙壁上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阀。
指骨碎裂，鲜血淋漓。
但他毫无知觉，只是把那个沉重的拉杆，狠狠拉到底！
“‘盘古’最终序列——启动！”
“给老子……教教这群鸟人，什么叫暴力美学！”
轰隆隆——！
大地在哀鸣。
整条防线后方，三百个巨型发射井盖，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弹开。
蒸汽喷涌。
热浪滔天。
三百个庞然大物，在一片漆黑的浓烟中，缓缓升起。
它们不再是银白色的正义守卫。
它们通体漆黑，涂装狰狞，表面流淌着类似岩浆的暗红纹路。
肩扛双联装反物质重炮。
背部是六组狂暴的核动力推进器。
如果说天上的天使是艺术品。
那这三百台“魔神”，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钢铁恶鬼。
“目标：天空。”
“指令：一个不留。”
三百名死士驾驶员，在这一刻接通了神经链接。
痛觉屏蔽开启。
肾上腺素满注。
“杀！！！”
推进器全功率爆发。
幽蓝色的尾焰瞬间烧红了空气。
三百台魔神机甲，像三百枚黑色的逆天长钉，咆哮着冲入那片银色的天使潮！
没有试探。
见面就是绝杀。
“嗡——”
三百门反物质重炮同时开火。
黑色的光束无声地划过长空。
那是死寂的颜色。
被黑光扫中的机械天使，甚至来不及开启力场，身体瞬间凭空消失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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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泯灭。
原本完美的阵型，瞬间被这三百道黑光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撞死它们！”
一名杀红了眼的驾驶员怒吼。
他的机甲炮弹耗尽，但他没有后退。
引擎过载！
魔神机甲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一名正准备俯冲的天使。
“铛！”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破耳膜。
天使被撞得失去了平衡。
机甲的机械臂死死抱住天使的躯干，驾驶员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去死吧！杂种！”
他按下了自爆按钮。
机甲胸口的微型核反应堆瞬间失控。
轰——！
一团微型太阳在空中炸裂。
那名不可一世的机械天使，连同机甲，一同化作了飞灰。
这一幕，点燃了所有人骨子里的血性。
“哈哈哈！老王好样的！”
“跟这群铁疙瘩拼了！”
“为了华夏！！”
天空变成了绞肉机。
原本单方面的屠杀，变成了惨烈的换子。
不断有机甲爆炸，也不断有天使陨落。
人类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之造物”，硬生生拽进了泥潭！
战损比在拉近。
看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红点，陆震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挡住了。
真的挡住了。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突然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的机械天使突然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向两侧分开，仿佛在恭迎君王。
在那银色潮汐的尽头。
一个更加高大、背生六翼的金色身影，缓缓浮现。
天使长，米迦勒。
它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
它没有看那些正在拼命的魔神机甲。
甚至没有看脚下的防线一眼。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透过了岩层，透过了地壳，死死锁定在了地心深处。
那里。
有一枚正在搏动的暗金色巨茧。
米迦勒动了。
它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攻击。
身后六翼猛地一震。
轰！
音爆云炸开。
它化作一道金色的审判之矛，笔直地、毫无阻碍地，朝着“盘古”基地的正下方——
狠狠扎去！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