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丁踏出运输船的舱门,踏入了行星构造体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融化的金属、异形血液以及死亡混合的刺鼻气味。
枪炮的轰鸣、爆炸的震动、结构坍塌的嘶吼,汇成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环顾四周,右手已握住了腰间弯刀的刀柄。
弯刀出鞘,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沉凝的暗金色弧线,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低微的、仿佛沙漠风啸般的鸣响。
塔基丁紧随其后,这位原体卫队的指挥官如同沉默的岩石。
在他身后,数十名原体卫队成员踏着沉重的步伐列队。
他们身披终结者装甲,厚重的陶钢与精金复合板材让他们看起来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
左手持握的圆盾边缘锋利,足以撞碎骨骼与甲胄。
右手所持非制式动力武器,而是与萨拉丁相似的、弧度更大的动力弯刀,只是尺寸更为惊人。
他们的肩甲上覆盖着黑色或沙色的丝绸,在构造体内部紊乱的气流与爆炸冲击波中猎猎飞扬。
那丝绸并非仅为装饰,其经纬之间编织着精密的能量回路,在受到攻击时会瞬间激发偏转力场,足以将来袭的能量光束或实弹弹道微妙地偏移开。
这支不足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柄淬火的弯刀尖锋,沉默地刺入战场。
前方,是闻讯涌来、试图堵截这支精锐小队的数千冉丹士兵。
它们形态各异,嘶吼着难以名状的语言,幽蓝色的能量武器光束如同暴雨般泼洒而来。
萨拉丁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寻找掩体。他只是抬起左手,向前一挥,动作简洁如劈开风沙。
“杀。”
原体卫队沉默地启动。
终结者装甲的沉重脚步声压过了异形的喧嚣。
能量光束射来,击中他们身前,那看似柔软的丝绸披风表面骤然亮起肉眼难以捕捉的涟漪,光束诡异地扭曲、折射,擦着装甲飞向两旁,在金属墙壁上留下灼痕。
偶有实弹击中厚重的胸甲或肩甲,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却难以留下深痕。
然后,弯刀的光弧亮起。
塔基丁冲在萨拉丁侧翼,他的弯刀横扫,巨大的力量结合动力力场,将三名并排冲来的冉丹精英连同它们手中的能量长戟一起斩断,残肢与金属碎片混合着泼洒。
其他卫队成员如狼入羊群,圆盾格挡、撞击、拍碎,弯刀则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斩出,劈开甲胄,撕裂躯体,切断肢体。他们的动作高效、致命,带着一种沙漠战士特有的、近乎本能的杀戮节奏。
带着诡异荧光的蓝紫色的鲜血,开始在这片区域泼洒、汇集。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冲在最前方的那道金色身影。
萨拉丁甚至没有奔跑,他只是迈着一种稳定而快速的步伐,向前。
射向他的光束最为密集,却在他身周数尺外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扭曲、偏折、消散。
偶尔有实弹或近战武器侥幸突破这层无形的防护,击中他的盔甲,也仅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留下一个浅白的刮痕,连让他身形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弯刀,成了死亡的延伸。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的劈、斩、撩、扫。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掠过最致命的部位,或是脖颈,或是躯干中线,或是关节连接处。
刀光过处,无论是最低阶的冉丹步兵,还是身披厚重生物甲壳、动作迅捷的精英战士,都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倒下。
刀锋上附着的动力力场轻易撕裂它们的外壳与血肉,有时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力量过猛,将整个躯体直接震碎、化为血雾。
一个格外高大的冉丹个体从侧方咆哮着扑来,它手持双刃能量巨斧,甲壳上布满战斗的伤痕与荣誉的标记,显然是一名“霸主”级别的战士。
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向萨拉丁的头颅。
萨拉丁甚至没有完全转身。他只是手腕一翻,反手持刀,自下而上斜撩。
“嗤——”
轻响。
能量巨斧的光芒戛然而止,连同握持它的粗壮手臂一起飞起。
萨拉丁的刀势未尽,刀尖顺势划过那冉丹霸主的咽喉。
蓝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那高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轰然倒地。
萨拉丁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尸体上多停留一秒,脚步不停,准备继续向前,向下一个敌人,向构造体更深处。
然而,就在那一瞥之间。
地上那具冉丹霸主的尸体,那狰狞的异形头颅,那流淌着蓝紫色血液的残躯,在他的视觉边缘,似乎扭曲了一下。
只是一瞬,模糊,如同隔着热浪看到的景象。
那尸体仿佛不再是异形。
他看到了动力甲的轮廓,熟悉的型号,熟悉的涂装,虽然染满了血污。
他看到了一个仰面倒下的身影,头盔的面罩部分破碎,露出一张扭曲的、属于人类的面孔。
那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愤怒,深沉的恐惧,以及一种无法理解的、仿佛信仰崩塌般的不可思议。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会……”
萨拉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一种冰冷而突兀的感觉攫住了他。他定睛看去。
什么都没有。
地上只有冉丹霸主正在冷却的尸体,异形的面容,蓝紫色的血液。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激战中的错觉,视网膜上残留的幻影。
“幻觉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周围的喊杀与爆炸声吞没。眉头皱起,但随即松开。
是,一定是激战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加上这构造体内部可能残留的某些能量场干扰,或者是冉丹某种精神攻击的微弱前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违和感,目光重新锐利,步伐再次加快。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便难以轻易按下。
继续前进,继续杀戮。
弯刀每一次划过异形的躯体,每一次看到蓝紫色的血液飞溅,萨拉丁的眼前,似乎都会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被他斩断手臂的冉丹士兵,在倒下的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捂着断臂、哀嚎着向他伸手乞求饶恕的凡人士兵,脸上满是泥土和血污。
被他劈成两半的异形,裂开的躯体仿佛变成了两个紧紧相拥、试图用身体保护彼此的凡人,眼神空洞绝望。
不,不是真的。
是幻觉,只是幻觉。
他在心中对自己低吼。
脚步不停,弯刀不停。
但每一次挥刀,那幻觉带来的细微阻力感,仿佛真实存在。
是这该死的地方!
是这些异形!
它们不仅用刀枪,还用这种卑劣的精神把戏,试图扰乱他的心智,玷污他的战斗!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愤怒、对异形诡计的憎恶,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在他胸腔中积聚、燃烧。
“妄图干扰我的神智!你们这些……可恶的异形!”
萨拉丁终于低吼出声,声音压抑着怒火,如同沙漠深处滚动的闷雷。
他不再只是向前冲杀,而是猛地转向,朝着前方通道尽头一处冉丹火力最密集、似乎是某个小型指挥节点的位置,笔直地、带着一股要将所见一切彻底毁灭的决绝气势,大踏步冲去。
金色的身影,在枪林弹雨和破碎的幻象中,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砸向敌人最密集的所在。
……………………
第二军团主要人员
拜伯尔斯:军团司令
塔基丁:原体卫队指挥官
戈克勃利:军团第一大连指挥官
埃米尔:军团第二大连指挥官
克拉斯顿:军团第三大连指挥官
阿卜杜拉:军团第四大连指挥官
希尔库:军团第五大连指挥官
军团剑术冠军组成的卫队,命为古拉姆小队:指挥官巴克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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