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克拉斯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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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6)

禁闭室内狭窄、简洁,甚至可称得上朴素。

只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金属床铺,一张同样材质的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单向透明的观察窗。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私人用品,只有天花板上恒定的、略显苍白的冷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清洁剂的味道,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拜伯尔斯坐在床沿,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取代了往日那身象征权力与职责的华丽甲胄。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卸下所有外在的标识,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位统御数万大军的军团司令,更像是一个疲惫的、陷入沉思的普通战士。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舰体内部循环系统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嗡鸣。

就在这时,观察窗外,无声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拜伯尔斯抬起头。

是克拉斯顿,第三大连的指挥官站在窗外,穿着完整的动力甲,黑色沙色相间的涂装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没有戴头盔,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如同幽深的古井,看不出情绪。

他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睛,透过厚重的透明材料,平静地审视着房间内的拜伯尔斯,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刺眼的白袍上停留了片刻。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窗外的克拉斯顿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经过通讯器的传输,略微有些失真,但依旧保持着那种特有的、平直而缺乏起伏的语调:

“你太莽撞了,拜伯尔斯。”

拜伯尔斯没有动,只是抬起眼,迎向克拉斯顿的目光。

“在那种情况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原体,甚至意图对同袍拔刀……”克拉斯顿缓缓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这不是一个司令官应有的判断。”

拜伯尔斯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苦笑,但最终只是化作了唇边一丝淡淡的纹路。

“克拉斯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你对原体的忠诚,我从不怀疑。但我的忠诚,也同样不逊色于军团中任何一人。正是因为这份忠诚,我才无法对父亲身上发生的变化视而不见。”

“我不愿看到他,走上一条我们无法理解,甚至可能带来毁灭的道路。”

“父亲没有走上任何奇怪的道路,拜伯尔斯。”克拉斯顿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出事的不是他,是你。从他苏醒,发布命令开始,你的言辞和行为就一再逾越。”

“在指挥会议上质疑他的决定,私下表达不安,甚至刚才,你不觉得,需要解释的,是你自己吗?”

“我觉得父亲有问题。”拜伯尔斯重复道,语气坚定,尽管身处囚室,身着囚服,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问题在哪里?”克拉斯顿追问,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证据呢?除了你口中的‘感觉’,‘变化’,还有什么?”

“你能指出父亲哪一条命令违背了帝皇的旨意?”

“能证明他哪一次决策损害了军团的利益?”

“还是说,仅仅因为他苏醒后杀死了几个凡人侍从,那已经被定义为一次意外的、情绪失控下的失误,就足以让你,军团的司令,在最高指挥层面前,公然质疑他的理智与权威?”

他向前微微倾身,隔着厚厚的透明墙,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拜伯尔斯,忠诚不仅仅是服从,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在军团的最高决策层引发分裂和猜忌,这就是忠诚吗?”

“你只能依靠直觉推断,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表现。”

“父亲没有变,拜伯尔斯,至少,没有你想象中,或者你‘感觉’到的那种危险的变化。也许,需要冷静下来,审视自己内心的,恰恰是你。”

说完,克拉斯顿不再给拜伯尔斯反驳或解释的机会。

他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禁闭室内的同僚,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告诫,或许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叹息。

然后,他干脆地转过身,黑色的动力甲在走廊灯光下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了拜伯尔斯的视野之外。

禁闭室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寂静。拜伯尔斯依旧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克拉斯顿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块,投入他本就纷乱的心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真的只是自己的问题吗?真的是在压力和多疑下,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和动摇?

……

与此同时,在舰队群的怀言者军团的通讯中枢。

洛克菲勒站在加密通讯台前,刚刚结束了又一次与珞珈的例行联络。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台面。

频道已经关闭,但那种萦绕不去的、细微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几日与“父亲”的通讯,内容本身并无太大问题,依旧是简洁的命令,对局势的询问,对怀言者与第二军团协同行动的肯定。

但总有些地方不对劲。

语调?措辞?还是那种过于平稳、几乎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回馈?

珞珈是注重言辞与深思的原体,但最近的通讯,总给人一种隔着什么的感觉。

就像在听一段预先录制好的、完美但缺乏灵魂的应答。

就在他反复咀嚼、试图捕捉那一丝不协调的根源时,私人通讯频道传来请求接入的提示,来源标注是黄沙之子的萨奥利斯。

洛克菲勒立刻接通。

全息影像尚未完全稳定,萨奥利斯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带着一贯的冷硬,但此刻更多了一份急迫:

“洛克菲勒,第二军团内部出事了。拜伯尔斯,他们的司令官,刚刚被原体罢免了职务,现在已被解除武装,接受禁闭审查。”

消息简短,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洛克菲勒耳边炸响。

拜伯尔斯被罢免?在这种时候?在萨拉丁刚刚苏醒,下令继续进攻的关口?他几乎瞬间就将这条信息与自己刚才的疑虑联系在了一起。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原因?”洛克菲勒的声音沉了下去。

“内部会议争执,拜伯尔斯对萨拉丁原体苏醒后的状态和命令表示质疑,并与另一名大连指挥官发生激烈冲突,意图动武。萨拉丁原体亲自介入,认定拜伯尔斯行为不当,威胁军团团结。”

“我现在怀疑,萨拉丁原体自苏醒后,其精神状态和决策逻辑可能存在我们未能察觉的异常。他对几名凡人侍从的处决方式,也极不寻常。”

洛克菲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拜伯尔斯并非冲动无谋之辈,他会公然质疑甚至不惜冲突,必然事出有因。

再结合萨奥利斯提到的“处决侍从”以及,自己这边越来越诡异的通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浮现的冰山,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中——通讯被入侵了。

这几天,甚至更久以来,与自己进行最高级别加密通讯的“父亲”,可能根本就不是珞珈本人!

而是某种未知的存在,利用高超的技术或者更不可知的手段,伪装、截获、甚至模拟了原体的通讯信号!

如果这是真的,那真正的珞珈在哪里?

怀言者军团接收到的命令,是否已经被篡改或误导?

而第二军团此刻的剧变,是否也与此有关?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洛克菲勒的后颈。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萨奥利斯兄弟,”洛克菲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频道另一端能听到。

“你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我这边也有异常。我高度怀疑,我们与第十七军团旗舰的常规加密通讯链路,可能已被未知手段渗透或模拟。近日与我通讯的‘父亲’,真实性存疑。”

频道另一端的萨奥利斯沉默了一瞬,显然也在消化这个更惊人的信息。“……你的判断依据?”

“细节的违和感,通讯模式的微小异常。最重要的是,”洛克菲勒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拜伯尔斯被罢免的时间点,与你所说的萨拉丁原体异常苏醒几乎同步。这太巧合了。我怀疑,这两件事背后,可能存在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股力量在操纵。”

他顿了顿,快速思考着。

现在,他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立刻调动一切资源,尝试绕开可能被入侵的常规频道,甚至不惜冒险派出战舰,穿越亚空间波动尚未平息的区域,去确认珞珈和第十七军团主力的真实情况与位置?

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按照原计划监视第二军团的动向,尤其是那位状态诡异、刚刚清洗了最高指挥层的萨拉丁?

两个选择都充满风险,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寻找父亲,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让怀言者在这里的任务陷入被动,甚至失去对第二军团异动的监控。

留下,则意味着可能对身陷险境的基因之父坐视不理,并独自面对一个原体及其军团可能发生的未知变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通讯频道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噪音。

洛克菲勒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画面:珞珈威严而智慧的面容,临行前对他的嘱托与信任。

第二军团舰队中那隐隐浮动的不安,拜伯尔斯被解除职务时可能的不甘与警示,萨奥利斯话语中的沉重……

最终,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战士做出抉择后的坚定与决绝。

他曾跪在珞珈面前,手按圣典,以灵魂与荣誉起誓,必将完成父亲交托的任务。

现在,就是履行誓言的时刻。

父亲将信任与责任赋予他,他就必须承担到底。

寻找父亲固然紧要,但此刻盲目行动,可能正中敌人下怀,导致任务彻底失败,甚至将怀言者也拖入未知的陷阱。

他必须首先确保这里的任务不崩盘,必须弄清第二军团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做好准备。

“萨奥利斯,你继续你的任务。保持观察,尽可能收集信息,但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易涉险。”

“我会设法处理我这边关于‘父亲’通讯的问题。我们有理由相信,第二军团的内部变故,可能与某些针对性的干扰或诱导有关。保持联络,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你也小心,洛克菲勒。风暴……可能要来了。”萨奥利斯的声音带着同样的凝重。

通讯结束。

洛克菲勒叹了口气,他已经想象到这件事告诉安格隆会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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