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西北岸,这里被称为“寂静海岸”。
由于这里遍布着险恶的暗礁和终年不散的迷雾,再加上背靠着几乎无法逾越的“断魂山脉”,新大陆联邦和英吉帝国的联军从未将这里视为防御重点。在他们看来,除非上帝亲自把军队变过来,否则没有任何一支大规模机械化部队能从这里登陆并翻越山脉。
因此,联军在这里只部署了一个二线守备团,甚至连雷达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每天只有几小时开机时间。
10月28日,清晨。浓雾弥漫,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单调的轰鸣。
守备团的了望哨里,下士汤姆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收音机里播放着来自家乡的爵士乐。
“这种鬼地方,连海鸥都不愿意来。”汤姆抱怨着,随意地拿起望远镜扫视了一圈海面。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他准备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嗡声穿透了海浪的噪音,钻进了他的耳朵。这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成千上万只巨型马蜂在振翅。
“那是什么声音?”汤姆疑惑地探出头。
下一秒,海风吹开了一角迷雾。
汤姆手中的烟头掉落在地,烫穿了裤脚他也浑然不觉。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映照出了一幅足以让他做一辈子噩梦的景象。
海面上,无数艘巨大的、黑色的钢铁巨兽正在破浪而来。那不是普通的登陆艇,而是大夏制造的“巨鲸”级重型气垫登陆艇,它们无视了水下的暗礁,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海滩。
而在这些气垫船的后方,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庞大舰队。
“敌……敌袭!!!”
汤姆凄厉的喊声还没来得及通过电话传出去,一枚从远处驱逐舰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就精准地钻进了哨所的观察窗。
轰隆!
爆炸的火光撕裂了迷雾,同时也撕开了联军在南洲西北部的防御大门。
这是施泰因将军真正的杀手锏,也是那个看似失败的“雷霆切除”战役的真正后手。
在之前的卡西城战役中,施泰因不惜消耗第一装甲集团军的精锐,甚至故意让联军以为那就是樱花国的主力,其目的只有一个:将联军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报资源、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吸引到中部的卡西城和东部防线。
当联军为了守住卡西城而欢呼雀跃,当六百万大军为了构筑坚固的第三道防线而筋疲力尽时,这支由20个满编“决胜师”组成的生力军,已经在无线电静默的状态下,绕过半个大洋,在大夏提供的深海导航数据支持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联军的屁股后面。
“这就是战争的艺术。”
在那艘名为“大和号”的巨型指挥舰上,施泰因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站在他身边的,是刚刚从黄洲本土赶来的樱花国名将,有着“马来之虎”称号的山下大将。
“施泰因阁下,您的计谋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山下看着前方正在快速抢滩登陆的部队,眼中满是钦佩,“联军以为我们在撞墙,其实我们在绕路。”
“登陆只是第一步。”施泰因指着地图上的“断魂山脉”,“联军认为这里无法通行。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从大夏手里买来了什么。”
海滩上,随着舱门打开,并非传统的坦克先下,而是数千台奇怪的工程机械。那是大夏出口的“开山者”军用工程机甲和重型铺路车。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轰鸣声中,那些原本崎岖难行的山路被迅速推平、拓宽。工兵们在德普士顾问的指挥下,效率高得惊人。仅仅六个小时,一条足以让轻型坦克和卡车通行的临时公路就出现在了崇山峻岭之间。
20个决胜师,整整40万人,全部装备了适合山地作战的轻型外骨骼和全地形车。他们没有携带重型坦克,因为施泰因给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坚,而是——奔袭。
“目标:南澳市。”
施泰因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点。
南澳市,位于西北海岸与内陆平原的交界处。它不仅仅是一座城市,更是联军在南洲西部最大的物资中转站,也是连接南北洲的海底隧道入口所在地。
更重要的是,为了支援卡西城前线,联军将南澳市周围的防御部队抽调一空。此刻,这座囤积了足以维持600万大军三个月粮草和燃油的城市,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赤裸裸地暴露在20个如狼似虎的樱花国师团面前。
“告诉士兵们,”山下大将拔出指挥刀,对着无线电吼道,“不用节约弹药,不用顾忌伤亡。48小时内,我要在南澳市的市政厅喝茶!谁敢掉队,就切腹自尽吧!”
“板载!!”
狂热的呼喊声响彻海岸。
这支生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翻越了“不可逾越”的断魂山脉,向着毫无防备的联军后方腹地,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与此同时,在数千公里外的联军总指挥部。
马歇尔元帅正准备享用他的早餐,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卡西城守住了,战线稳固了,虽然损失惨重,但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
直到那个浑身冷汗的情报官跌跌撞撞地冲进餐厅。
“元帅!西北……西北方向发现大量敌军!”
“胡说八道!西北只有礁石和猴子!”马歇尔皱眉斥责。
“是……是樱花国的决胜师!整整二十个师!他们翻过了断魂山,前锋距离南澳市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了!”
“哐当!”
马歇尔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精美的瓷器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着致命威胁的蓝色箭头(敌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上帝啊……这是个圈套。”马歇尔喃喃自语,身体摇晃了一下,“我们在前面筑墙,他们在后面挖坑。完了……要是南澳市丢了,我们在南洲的六百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整个联军指挥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谁都明白“腹背受敌”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战术失败,这是战略上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