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德普士的人?”
“任何人。在这个战场上,除了我们自己,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钟楼上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城市里,殖民地军官和他的手下们还在狂欢。他们喝着抢来的酒,在尸体堆旁跳着扭曲的舞蹈,以为这就是胜利者的特权。殊不知,在遥远的北方地平线上,一股真正的钢铁洪流正在集结。
那不是像科尔波夫那种傲慢的先锋军,而是沙罗帝国真正的底蕴,是被彻底激怒的北极熊。
隆美尔站在几十公里外的指挥车顶,看着远处被火光染红的天际,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曼施坦因,”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元帅?焦糊味吗?”
“不,”隆美尔摇了摇头,“是风向变了。那是暴怒的味道。我们的‘盟友’闹得太欢了,他们不知道,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里的怪物也要爬出来了。”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命令各装甲师,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的坦克都要发动引擎,预热机油。那些中洲人以为这是假期的开始,但实际上,这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冻土在颤抖,仿佛在预示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即将降临。别洛伊的火焰,仅仅是一个巨大熔炉的点火仪式。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暴风雪,那么接下来的,便是雪崩。
时间是“别洛伊大屠杀”发生后的第三天清晨。
那些沉浸在抢劫、酗酒和杀戮快感中的中洲殖民军,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别洛伊市的废墟中。街道上到处是空酒瓶、被撕碎的衣物和无人掩埋的尸体。赵大疤占据了市政厅,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天鹅绒沙发上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一只抢来的纯金座钟。
在这群乌合之众的梦境之外,大地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动。
起初,这种震动很微弱,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琴弦被拨动。许多殖民军士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以为是昨晚喝多了伏特加产生的耳鸣。
但震动越来越大。
桌子上的空酒瓶开始跳舞,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赵大疤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枪。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破碎的落地窗前,向北方的地平线望去。
那一瞬间,他的酒醒了。甚至连血液都凝固了。
北方的地平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达数公里的黑色钢铁海啸。
那不是几百辆坦克,那是几千辆。
在最前方,是数百辆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新型重型坦克——is-2“斯大林”重型坦克。它们那呈流线型的铸造炮塔下,是一门足以摧毁一切的122毫米巨炮。身后,是无边无际的t-34/85坦克海,以及满载着身穿白色雪地伪装服的沙罗近卫军的卡车。
而在这一切之上,天空中传来了雷鸣般的呼啸声。
“那……那是什么?”赵大疤的副官指着天空,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是无数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沙罗帝国的传奇武器——b-13“喀秋莎”火箭炮,正在进行这个星球上最大规模的一次齐射。
“轰轰轰轰轰轰——!!!”
别洛伊市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就被火海淹没了。
这不是精准打击,这是覆盖式的毁灭。每一秒钟都有成千上万发火箭弹落在城市里。街道在燃烧,楼房在崩塌,连空气都被抽干。
赵大疤所在的市政厅在第一轮打击中就被一枚大口径火箭弹击中了侧翼。半个建筑像沙雕一样垮塌下来。赵大疤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跑……快跑……”他吐出一口黑血,挣扎着爬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在火箭炮的洗礼之后,沙罗人的坦克群开始冲锋。它们不像之前的先锋军那样急躁冒进,而是排着严整的楔形阵列,如同不可阻挡的冰川。
这是一支全新的沙罗军队。
指挥这支名为“中洲方面军”的统帅,不再是那个狂热愚蠢的科尔波夫,而是有着“红色巨熊之称的格奥尔吉‘可夫元帅。
他在数十公里外的装甲列车指挥部里,冷冷地注视着地图。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像花岗岩一样坚硬的冷酷。
“传令给前锋第一近卫坦克军,”可夫的声音低沉有力,“不接受投降。哪怕他们跪下,哪怕他们把枪举过头顶。别洛伊的血债,要用血来偿还。”
“记住,我们不是来占领城市的,我们是来执行死刑的。”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别洛伊市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彻底互换了。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殖民军,此刻在is-2坦克的122毫米榴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一名殖民军士兵试图用缴获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攻击一辆冲过来的is-2。火箭弹击中了坦克正面的倾斜装甲,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印,然后被弹飞了。
下一秒,is-2那巨大的炮口转向了他。
“轰!”
那名士兵连同他所在的掩体直接人间蒸发。
更可怕的是沙罗步兵。这群来自西伯利亚的近卫军士兵,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身穿厚实的棉大衣,端着波波沙,跟随在坦克后面,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废墟中的每一个活物。
他们不说话,不呐喊,甚至脸上没有愤怒。他们只是机械而高效地杀戮。看到穿得像乞丐一样的殖民军,直接一梭子子弹过去,如果没死,就上去补一刺刀。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良民!”
一群殖民军被逼到了死胡同里,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一辆t-34坦克缓缓开了过来,停在巷口。车长探出半个身子,冷漠地看了一眼这群人。他甚至懒得用机枪,只是对着后面的步兵挥了挥手。
几名喷火兵走了上来。
“呼——”
凄厉的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那是灵魂在烈火中被烧焦的声音。
殖民地军官此时已经像一条丧家之犬,带着仅剩的几百个亲信,试图往城南突围。他扔掉了那件挂满勋章的大衣,甚至扔掉了那个纯金座钟,只为能跑得快一点。
“德普士大人呢?德普士的坦克呢?”他一边跑一边哭喊,“他们不是在后面吗?为什么不开炮支援我们?”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