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秒钟,那些实验体就重新站了起来,变成了扭曲的、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怪物。
“吼——!!”
这些新生的怪物不论敌我,扑向了最近的活人。
一名沙罗士兵惊恐地看着自己死去的战友扑上来,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一名德普士喷火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两只怪物按在地上,强行撕开了军装,内脏被活活掏出。
“跑!快跑!!”
判官强忍着脑中的剧痛,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算盘,“去货运电梯!别回头!”
幽灵小队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此时的大厅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实验体在肆虐,幸存的德普士和沙罗士兵被迫联手,背靠背地对着那些不死的怪物射击,但在绝对的恐惧面前,防线正在迅速崩溃。
“这边!铁砧,炸开那个门禁!”
铁砧冲到货运电梯前,也不管什么解锁程序了,直接把一块c4贴在控制面板上。
轰!
控制面板被炸飞,电梯门露出一条缝隙。几人合力扒开门,跳进了轿厢。
“关门!快关门!”
就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一瞬间,一只浑身漆黑、面部只有一个巨大口器的怪物冲了过来,一只爪子死死地卡住了电梯门缝。
“该死!”夜鹰拔出手枪,对着那只爪子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怪物的手臂上,却像是打进了泥潭,只溅起几朵黑色的水花。母体的力量大得惊人,竟然在一点点把门重新掰开。
“闪开!”
判官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刺进了怪物的关节处,然后用力向下一划。
匕首瞬间切断了怪物的骨骼。那只断臂掉落在电梯里,还在不停地抽搐。门外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电梯门终于合拢。
随着电梯的上升,将那地狱般的惨叫声和枪声隔绝在下方。
“大家都还在吗?”判官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息着。
“都在。但每个人都挂彩了。”算盘检查着手提箱,“东西没事。”
“头儿,那个母体……”铁砧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断臂,心有余悸,“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判官擦掉护目镜上的血迹,“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东西带回去封存,而不是研究它。现在,祈祷电梯能通到地面吧。”
电梯急速上升。
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在飞快跳动。b5 b4 b3
然而,就在到达b1层时,电梯猛地停住了。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是真正的重炮轰击。整个电梯井都在摇晃,灰尘像雨点一样落下。
“怎么回事?卡住了?”
“不,是地面战斗波及到了这里。电梯井变形了。”算盘看了一眼终端,“我们必须爬出去。这里距离地面还有十五米。”
判官抬头看了看电梯顶部的逃生口:“铁砧,顶开它。我们爬上去。”
当幽灵小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满是钢筋水泥碎块的废墟中爬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另一个更加宏大的地狱。
此时正是正午,但天空却是一片昏暗。
别洛伊市已经不复存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断壁残垣和燃烧的废墟。浓烟遮蔽了太阳,将被炸起的雪尘染成了肮脏的灰色。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焦臭味和血腥味。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倒塌的大楼废墟顶部。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前方几公里外的开阔地上,正在上演着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装甲对决。
那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数以百计的沙罗is-2重型坦克,如同灰色的钢铁巨兽,正在雪原上推进。而在它们的对面,是德普士引以为傲的装甲师。猛虎坦克的88毫米炮和花豹坦克的75毫米炮正在疯狂咆哮。
炮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秒钟都有坦克被击中,发生殉爆,炮塔被掀飞到几十米高空。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脚下,无数渺小的步兵——无论是沙罗人、德普士人,还是之前那些被当作炮灰的中洲殖民军残部——都在这片绞肉机中挣扎求生。
“这就是林上校说的‘两头猛兽的对决’……”夜鹰喃喃自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在这种力量面前,个人简直连尘埃都不如。”
“别感叹了。”判官打断了他,“我们现在就在这两头猛兽的牙缝里。接应点在北广场,那是这片战场的中心地带。”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依稀可见的喷泉雕塑残骸。
“我们得穿过那片坦克坟场。”
“这不可能。”算盘绝望地摇头,“那里的火力密度,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而且我们的隐藏的摩托车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坏了。”
“没有不可能。”判官检查了一下武器弹药,“我们是大夏的幽灵。如果连我们都过不去,那就没人能过得去。”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林上校的声音:
“幽灵小队,我知道你们出来了。情况很糟糕,隆美尔的后备队‘骷髅’装甲师已经投入战场,正好截断了你们去北广场的路。而且,那个地下的‘东西’……虽然被掩埋了,但我侦测到沙罗频道,那个母体还活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生物研究基地要爆炸了。沙罗士兵开启了自爆模式。如果不赶紧离开那个半径五公里的范围,你们都会殉葬。”林上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虑,“我有备用方案。我们在德普士军的特工,在你们两点钟方向,八百米处,阴藏了一辆被遗弃的德普士半履带装甲车。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抢下它,冲过火线,我在河对岸接应。”
“八百米……”判官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正是双方交火最激烈的地段。
“弟兄们。”判官深吸一口气,拉动了枪栓,眼神中透出一种亡命徒般的狂热,“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跟那些坦克跳一支舞了。”
“死就死吧!”铁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行动!”
六道灰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下了废墟,冲向了那个钢铁与火焰交织的死亡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