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助手惊呼道：“博士，看那个死掉的样本！”
众人看去，只见那个被爆头的感染者尸体旁，流出的黑色血液正在发生变化。那些黑色的病毒液体试图向周围扩散，但一旦离开尸体超过三米远，它们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迅速干涸、灰化，最后变成了一堆毫无活性的黑灰。
“那是……？”
“营养阻断。”李森立刻意识到了关键，“这些病毒是绝对的寄生体。它们需要宿主提供某种特定的生物电场或者酶。一旦离开宿主超过一定距离，或者宿主彻底死亡导致环境改变，它们就会因为缺乏营养而迅速凋亡。”
“这意味着……”助手咽了口唾沫，“空气传播是不可能的？”
“不，是空气传播距离极其有限。除非面对面喷到脸上，否则很难感染。”李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东西，不是瘟疫，是武器。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战术生化武器。它的目的不是毁灭世界，而是制造一支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敢死队。”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李森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呈送上去，将会给大夏帝国带来怎样的震动。
红崖基地的研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为了搞清楚这种被称为“黑死神”病毒的所有特性，李森博士消耗了整整三十个死刑犯库存。
实验室的焚化炉昼夜不停地运转，黑色的烟雾从隐蔽的烟囱里排出，消散在热带雨林的雾气中。
而在四号隔离实验室里，一场关于“弱点”的测试正在进行。
这名代号为“暴君”的感染者本身体型格外高大，显然是生前身体素质极好的重刑犯。常规的小口径子弹打在他身上，只能溅起几朵黑血花，根本无法阻挡他的冲锋。
“测试热敏性。启动火焰喷射器。”
隔离舱壁上的喷口打开，两条长长的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吞没了“暴君”。
令人意外的现象发生了。
之前面对枪林弹雨都毫不在乎的怪物，在接触到高温火焰的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那种叫声不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带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火焰并没有立刻烧死他，但高温似乎破坏了病毒的蛋白质结构。怪物身上的黑色血管瞬间爆裂，原本坚硬如铁的肌肉迅速萎缩、碳化。他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仅仅过了十几秒，就停止了挣扎，变成了一具焦黑的蜷缩尸体。
“病毒极度畏惧高温。”李森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摄氏60度以上，病毒活性下降80；摄氏100度，病毒瞬间死亡。这很好，看来我们不需要动用终极武器，几具火焰喷射器就能解决问题。”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如果这东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才是真正的末日。现在看来，它依然遵循着生物学的基本弱点——蛋白质变性。
然而，接下来的研究却让所有人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在皇帝陛下的特别授意下，李森尝试了一次逆向治疗。目的是看是否能将已经感染的人类救回来，哪怕只是为了获取情报。
实验对象是一名刚刚被感染十分钟的年轻人。
大夏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使用了包括高强度抗病毒血清、全身血液透析、甚至全身血液全部换掉在内的所有手段。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当最后一点黑色病毒从病人的血液中被清除干净时，监测仪器上的各项指标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们……成功了？”助手擦着满头的大汗，难以置信地看着心电图。
李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病床前，翻开了病人的眼皮。
瞳孔扩散，对光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的脑部ct扫描结果出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子上，病人的大脑皮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蜂窝状空洞。
“虽然清除了病毒，但他的大脑已经被吃空了。”李森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病毒在感染的第一时间，就会攻击并改写大脑神经元。它们把人类的大脑当成了养料和硬盘，格式化了原本的意识，只有原始搏杀本能。”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就算治好了，他也只是一个有呼吸的肉块。植物人，而且是脑死亡级别的植物人。”李森摘下口罩，扔进垃圾桶，“不可逆。这种感染是绝对不可逆的。”
这个结论意味着，一旦战场上出现这种病毒，被感染的战友将没有任何救援价值。唯一的“仁慈”，就是给他的脑袋补上一枪。
随着时间的推移，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特性浮出水面。
那是关于这群怪物寿命的研究。
第一批感染者，也就是那些没有被处死的实验体，被关在加强的合金笼子里进行观察。他们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喝水，只是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笼子，试图攻击任何靠近的活物。
然而，到了第三天，他们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到了第四天，他们原本膨胀的肌肉开始溶解，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黑色的骨骼。
到了第五天清晨。
当巡逻的研究员走过时，发现笼子里已经没有了站立的怪物。所有的感染者都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和枯骨。
“新陈代谢速度过快。”李森看着尸检报告，做出了最终的总结陈词，“病毒虽然赋予了宿主恐怖的力量和无痛觉的特性，但这是一种透支。它是通过疯狂燃烧宿主的所有生命潜能来换取短暂的战斗力。”
“就像是一根淋了汽油的火柴，烧得猛，灭得也快。”
“确切地说，是五天。”李森在报告的末尾写下了这个数字，“如果不进食，五天就是极限。五天后，宿主会因为全身细胞衰竭而自然死亡。”
“它们不是永动机，也不是不死族。它们只是一次性的、保质期只有五天的生化武器。”
李森合上了厚厚的实验报告，封面上印着大夏皇室的绝密印章。
“准备专机。”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我要亲自去帝都，面见陛下。这个东西虽然有弱点，但如果沙罗军队大规模投放，依然是一场灾难。”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报告将会如何改变那位端坐在龙椅上的穿越者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