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权大部分人会怕,但总有一部分愣头青啊。”赵明嫌弃的看着曹少璘:“你没读过书吧?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听说过没?”
曹少璘发紫的嘴唇有些歪扭,盯着赵明道:“我是没读过书,但那些读过书的人都怕我。石头城学校的校长还是去国外读过书的,见了我照样要跪下,读书有什么用?啊?哈哈哈,你告诉我啊。”
“彼其娘之。”赵明和善的笑道。
曹少璘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彼其娘之。”
“什么意思?”
“你看,这就是不读书的坏处了。白玲,给他解释解释。”
白玲愕然的看着赵明,表哥作死,未婚夫也要作死。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饶是白玲一个温婉的老师,也真想骂人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带不动啊!
你们这么不珍惜生命的吗!?
白玲对曹少璘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句文言文。”
曹少璘显然不信。
这时,赵明冲着他笑道:“你妈的。”
曹少璘眉头紧皱,第一次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他没妈——
咳咳,不对,是他妈早死了。
“什么?”曹少璘困惑的望着赵明。
“彼其娘之,意思就是你妈的。你看,不学习,别人骂你都听不懂。多糟糕。”赵明一副可怜曹少璘的模样。
曹少璘心里的火燃烧的更为旺盛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普城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我真是来对了!”曹少璘手指不自觉的扣动,仿佛此时已经拿着枪突突赵明了。
就象吃饭之前那一刻是最饿的,曹少璘杀人前的那一刻,也是最爽的。
他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啊!
看到曹少璘越来越变态的表情,白玲痛苦的看向他,嘴唇翕动:“能不能别杀他们?他们都只是在开玩笑。”
“可以啊,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放你们一马又如何?”曹少璘看了眼赵明,笑道:“我们赌一把,你赢了,你们都可以活,我还可以给你们看我有没有屁眼,你们输了,所有人都得死。就赌——你表哥的面里面有没有葱花。”
白玲紧张不已,用这么多人的命来赌,巨大的压力几乎将她压垮。
“我赌没有放葱花。”赵明的声音响起。
白玲心中一松。
虽然还是有可能会死,但至少她不用背负那么大的压力。
而且想想,死之前能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陪着,虽然为他感到不值与悲伤,但心里到底是多了一分安然。
感动之馀,白玲又有些不解,赵明明明已经知道这就是曹少璘了,知道曹少璘可能要杀了他们,为什么还要不断挑衅?
白玲心中颇为好奇,但又没法此时去问。
“好啊,那我就赌他放了。刚才他一直在骂我,我猜他一定放了很多葱花。”
白玲煎熬的等待中,李铁牛迈着稳健的步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铁牛牛肉面,趁热吃!”面放在桌上,李铁牛一挥手,示意曹少璘动筷子,接着看向赵明道:“给你们也煮了,我去端过来。”
桌上复杂的气氛,钝感力超强的李铁牛完全没感觉到。
曹少璘盯着面碗里白净的面条和红嫩的牛肉,眼睛逐渐瞪大。
右手猛地抓住手枪,曹少璘邪魅一笑:“我不吃牛肉!”
刚松了一口气的白玲,看到曹少璘拿出手枪,顿时慌了。
然而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残影。
下一秒,金黄色的毛色c96出现在了赵明手中。
曹少璘的手已经指向去外面端面条的李铁牛,手指疯狂扣动,等他发觉熟悉的枪声没有响起,这才看到手中的枪不翼而飞。
“恩!?”曹少璘猛地转头。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
赵明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不仅是个小畜生,赌品还这么差?”
曹少璘懵了,赵明到底是怎么把枪拿走的?
他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了,不过他并不害怕。
“哈哈,难怪你一点儿也不怕我,还一口一个小畜生,原来你会偷东西啊。”
“行走江湖,当然得有绝招啊。”赵明笑了笑,对门外的李铁牛道:“铁牛,他刚记错了,他不吃牛肉,也不吃面,只吃葱花,把大葱都拿过来。”
“啊?只吃葱花?”李铁牛正在给赵明和白玲的面放调料,闻言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有人只爱吃葱花呢?
什么毛病?
回头看了一眼,曹少璘正好侧面对着李铁牛,看到他脑袋后面的枪,李铁牛不疑有他,旋即先去拿了成捆的大葱过来。
屋内,白玲已经彻底松了口气。
尤如过山车一般的心情波动,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刚才赵明会那么挑衅曹少璘,原来他早就有把握夺枪。
一时间,白玲对赵明充满崇拜,同时又忍不住嗔怪。
心情十分复杂,但总归是轻松了下来。
曹少璘盯着赵明,心里相当恼火。
“我爹是曹瑛,你就算抢了枪,也不敢杀我的。不玩了,把枪还我,我现在就走。”曹瑛伸出手,一副小孩过家家的态度。
赵明嘴角上扬:“不吃点东西就走,这不是我的待客之道啊?再说,我还挺喜欢你说的那些话的。说有强权没公理,现在你有权,我没权,可到底谁怕谁呢?”
曹少璘面容扭曲,不加掩饰地嘲讽道:“呵呵,你以为我害怕吗?有本事开枪啊?你敢吗?杀了我,全城人都得给我陪葬——啊!!!”
“砰!”
曹少璘的尖叫声和枪声是一同响起的。
白玲一惊,打翻了桌前的茶杯。
她赶紧看向曹少璘,只见曹少璘正握着手臂哀嚎,手掌中间,有一个血窟窿。
子弹犹有馀力,打在地面上弹飞到了一边。
“让普城人什么?刚才枪声太响我没听清,麻烦再讲一遍?”
赵明侧耳对着曹少璘,冒烟的枪口指向曹少璘的裤裆。
曹少璘哆嗦的看向赵明,只见赵明满脸和善的笑容,但眼神却极为冷漠。
这一刻,曹少璘忽然有了害怕的情绪,一如八岁第一次杀人后的徨恐。
“你……你真敢杀我?”曹少璘断断续续的问道。
“你觉得呢?不然我们再赌一次。保安团的人听到枪声肯定会过来,就赌他们知道你是谁,原本打算干什么之后,会不会判你死刑。我选会。”
曹少璘心中升起希望。
他不怕死,但赵明太阴了,枪口指着他的裤裆,这让曹少璘背后直冒寒气。
除此之外,只要拖住时间,他的手下就会来救他,因此曹少璘立刻挤出变态的笑容道:“我选不会。我是曹瑛的儿子,他们绝对不敢判我的刑!有强权,没公理嘛!”
“大葱来喽!刚才什么动静——”
李铁牛欢乐的走了进来,手中提着半人高的大葱,然而一进来看到地上的鲜血,再看到曹少璘举着那只血次呼啦的手,他顿时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你哪来的枪?”李铁牛呆呆地望着赵明。
赵明招招手道:“不用怕,过来,喂曹公子吃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