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锣鼓巷胡同口。
一群人围成一圈,对着地上趴着的一个人指指点点。
“哎呦,这谁啊?大清早就趴这儿睡上了?”
“谁知道呢!我一早开门就看见了,真晦气!”
“喂!醒醒!醒醒!”有人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人。
许大茂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他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
这一睁眼不要紧,残存的酒意瞬间吓没了!
只见一群大爷大妈正围着自己指指点点。
这是哪儿?
断断续续的记忆涌入脑海:
昨晚陪厂领导喝酒,喝多了,然后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往回走…
再往后就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好象做了个噩梦,梦到被人暴打了一顿。
他试着动了一下,顿时觉得浑身像被车轮碾过,尤其胯下那火辣辣的疼,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定睛一看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再往脸上一摸,黏糊糊的,凑到眼前一看……
“妈呀!”
一手血!
这时,人群中一个大爷凑近了仔细看,才认出是熟人:
“大茂?你小子咋不在家睡,大清早跑这儿趴着干啥?哎呦!你这脸咋了?咋血了呼啦的?”
一听是熟人,几个人七手八脚想把许大茂扶起来。
这一动不要紧,许大茂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哎呦!轻点!轻点!疼!疼死我了!”
原来,这家伙昨晚被陈新民一顿胖揍,加之酒劲上头,直接昏死在这胡同里。
亏得是夏天,不然没被打死也得冻死。
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特别是下面一动就钻心的疼,许大茂再不明白咋回事,这二十多年就算白活了!
昨晚哪是梦啊,分明是遭了实打实的毒打!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进了胡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小年轻骑着车路过。
“呦,小陈,上班去啊?”有人打招呼。
来人正是陈新民。
他刚出院子,就见胡同口围了一堆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许大茂。
走近一看,当时就乐了。
昨晚天黑没看清,现在才瞧见自己的“杰作”。
许大茂那张脸,真称得上“满面桃花开”!
再看那家伙叉着腿的别扭姿势,陈新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昨晚那记断子绝孙脚,他可是铆足了劲踹的!
活该!谁让你在背后使坏!
陈新民心里想着,脸上不动声色,跟几位大爷大妈打了个招呼,蹬上自行车就走了。
刚拐出胡同口,他猛地一捏车闸,“吱”一声停了下来。
“哎!哎哎!小哥,慢点慢点!”
一个邋里邋塌的叫花子差点被他撞上。
陈新民随口回了句“不好意思”,脚下一使劲,车子又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
另一边,四合院里。
贾张氏抱着还没满月的小槐花,阴沉着脸。
儿媳妇秦淮茹一大早就被易中海领着去轧钢厂上班了。
这下,带三个孩子的“重任”就全落在了她这个老婆子身上。
看着怀里这个,再瞅瞅眼前站着的棒梗和小当,贾张氏是一个头两个大。
仨孩子,真不是一般人能伺候得了的!
尤其怀里这小祖宗,隔一会儿就哇哇大哭,把她折腾得不行。
“走了棒梗!奶奶带你出去转转!”贾张氏招呼道。
以前秦淮茹在家,她可不敢让棒梗出去瞎跑,这孩子自从上次被吓着后,一直傻愣愣的没缓过劲。
但现在贾张氏可顾不上了!
自打上次钻茅坑的糗事,她都憋在院里好几天没出门了,早就心痒痒想去胡同里跟老姐妹扯老婆舌了!
这不,秦淮茹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带着仨孩子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
同一时间,殡仪馆办公室。
除了门卫独眼大爷和一大早就带狗出去遛弯的宝儿,屋里还是张国强、苏大河、李香莲这三人组。
“昨儿那事查清楚了!”张国强抽了口烟说道。
李香莲抖了抖身上的肉,凑近问:“那东西啥成色?”
“撑死刚成气候的‘夜行’境,说不定就是个刚聚形的‘幽境’小鬼!”
张国强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我检查了那户送来的遗体,只是被吸走了一魂,尸身也才开始起变化。真要是有‘附体’或‘入梦’的本事,那家子人早跟着遭殃了!”
他顿了顿:“虽然是个不入流的东西,但这祸根毕竟是从咱这儿跑出去的,尾巴得咱们自己收拾干净!”
说完这番话,他看向苏大河,“大河,这段时间锣鼓巷那片,还得劳你多费心盯着点!”
苏大河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小事儿!”
张国强又正色道:“还有件事,最近城里头有点不太平!昨儿送来的那个意外身亡的,你们都瞧见了。把他送来之前,咱们这儿临时工也死了一个!”
这话让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强哥,你的意思是……昨儿那被烧死的,也是脏东西干的?”李香莲问。
张国强眯着眼,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花板:
“要真是脏东西倒好办了!最近城里头鱼龙混杂,跟咱们一样吃‘下九流’这碗饭的家伙都冒头了!”
……
锣鼓巷胡同里。
贾张氏总算解放了。
除了怀里抱着的小槐花,棒梗和小当都跟一群穿开裆裤的孩子玩闹去了。
她赶紧扎进一群大妈堆里,唾沫横飞地扯起了老婆舌。
话题自然是痛骂她那“克夫克子”的儿媳妇,引得其他大娘们感同身受,纷纷数落起自家儿媳的不是。
婆媳关系,真是啥时候都让人头疼的难题!
“百家衣,千家饭,手里拎着破麻袋!穿破鞋,捡破烂,一看是个穷要饭!”
一阵童谣声突然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邋里邋塌的老乞丐不知何时出现在胡同里,一群小孩正围着他拍手唱歌。
老乞丐也不恼,只是乐呵呵地笑着。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半大男孩时,眼神忽然一凝,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孩子的手腕!
“哎呦!贾张氏!快看!那老叫花子抓住的是不是你家棒梗?!”一个大妈惊呼道。
正骂得嘴角冒白沫的贾张氏一听,扭头一看,脸“唰”地就白了!
那被老乞丐拽住的,正是她的大孙子棒梗!
“哎哟不好啦!拍花子的出来偷小孩啦!!”
贾张氏尖叫着,一边往那边跑,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拍花子”就是人贩子,会用邪门法子拐走小孩!
她这一嗓子,吓得老乞丐连忙松开了手。
“哎呦,这位大嫂,误会!误会啊!”老乞丐连忙解释。
贾张氏哪听得进去?
她冲到跟前,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反手就揪住了老乞丐的破衣领:
“放屁!不是拍花子你拉我家棒梗干啥?!”
“老嫂子,您真误会了!我就是看这孩子……有点不对劲,想仔细瞧瞧……”老乞丐赔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