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开天窗是技术活,他没这手艺,所以又特意找了两位师傅。
一位木匠、一位瓦匠。
为了不眈误时间,来之前他还请两位师傅吃了碗卤煮火烧。
前世他就爱吃这口,今儿正好解馋。
路上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他还顺道买了点,想着晚上没事能嚼着玩。
等把这些都忙活完,带着两位师傅回四合院时,已经快两点了。
刚进院子,就看见一群大妈在树荫下聊天。
他一出现,大妈们立马闭上了嘴,有的甚至背过身去,看他的眼神也怯生生的。
陈新民心里清楚,要么是因为他在殡仪馆上班,要么是之前见识过他的脾气,大妈们不光不敢议论他,连跟他搭话都少了。
不象以前,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骂“丧门星”,压根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搭理他,三大妈就主动迎了上来。
这会儿三大妈看见陈新民带着两位扛着锯子、拿着瓦刀的师傅,赶紧热情地打招呼。
三大爷早就跟她说了,不管别人咋对陈新民,咱家见了必须客气。
“新民下班啦?”三大妈笑着问。
“哎,刚下班回来。”陈新民点头。
“新民啊,你身后这两位师傅是?”三大妈好奇地瞅着木匠和瓦匠。
“家里屋子有点漏雨,带师傅过来看看,修一修。”
陈新民没多解释,毕竟布置风水的事不好声张。
“行,那你们赶紧忙活!我不眈误你们了!”
三大妈识趣地往后退了退,又对着陈新民的背影喊:
“有空常来三大妈家坐啊!”
等陈新民走远,三大妈在心里嘀咕:
“漏雨?前几天下的雨都干了,这时候才想起来修?年轻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陈新民听见了三大妈的邀请,随口应了一声。
他哪能不明白三大爷夫妻俩的心思。
无非是想跟自己处好关系。
毕竟他现在是街道办的模范标兵,在民政部门的殡仪馆上班,收入稳定又体面,爱算计的三大爷肯定看在眼里。
不过陈新民也不在意。
三大爷这人除了爱贪点小便宜,也没啥大毛病,平时给点小恩小惠,真有事他还真能上心帮忙。
陈新民想到三大爷,又忍不住想起冉老师。
好好的相亲,结果弄成这样。
“大概是没有缘分吧,唉……”
陈新民摇了摇头,懒得再想了。
陈新民领着师傅进了屋,便开始指挥师傅开始干活。
“对,师傅,就这个位置!直接砸开就行,没事,您尽管砸!”
陈新民站在屋子正中央,仰头朝屋顶上的师傅喊。
给屋顶开天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
尤其还得照着《九宫术》来,位置、距离半分都不能差,不然“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最后搞出来的隐匿效果得差一大截。
屋顶上的两位师傅刚听说要在屋顶开洞时,都跟看怪物似的瞅着陈新民。
别人家都巴不得屋顶盖得严严实实,生怕漏风漏雨,这小伙子倒好,主动要在屋顶凿个窟窿。
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陈新民出手大方,活还没干,就先请他俩吃了一大碗卤煮火烧。
俩师傅对陈新民这雇主印象不赖,也没多问,抄起凿子就干。
好在这年代的老师傅都是真有手艺的,不象后来有些混日子的,陈新民把方位一点,俩师傅立马找对地方,不多不少,正好凿出个三尺见方的窗口。
没一会儿,屋顶上就多了个天窗,屋子瞬间亮堂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窗装好后,哪怕关着窗扇,陈新民都能感觉到一股气流像过堂风似的,从门窗钻进来,又从天窗飘出去,在屋里打了个转。
送走两位师傅,陈新民接着按《九宫术》布置。
在屋子四个角,震、巽、艮、兑四个方位,各挂上买来的铜铃铛。
又踏着七星步找到屋子正中央,挖了个小坑,把龟甲埋了进去。
最后在门坎底下也埋了一把铁锁。
铁锁刚埋好,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过堂风突然停了,屋里还比之前凉快了不少。
这直观的舒服劲儿,让陈新民忍不住咧嘴笑了。
不管隐匿效果咋样,在大热天搞出个天然空调房,这波就不亏!
隔壁的贾张氏,在外面跟一群大妈扯了一天闲话。
刚磨磨蹭蹭回家准备做饭,一进门就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儿媳妇秦淮茹:
“自打这小蹄子进了贾家的门,我啥时候干过洗衣做饭的活?可东旭一死,日子全变了!仨孩子要带,锅碗瓢盆也得我伺候,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骂完儿媳,她又把矛头对准了陈新民:
“呸!这丧门星,早晚让你好看!”
可她贴在墙根听了半天,隔壁啥动静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以前不管陈新民回家干啥,多少能听见点声响,要么是收音机的杂音,要么是做饭的叮当声。
昨儿半夜她还隐约听见这小子自言自语,当时她还骂他中了邪。
可自从下午那俩师傅走了,隔壁就跟没人似的,静得吓人。
“哼!指定是钱造完了,连饭都吃不起,躺床上挺尸呢!”
贾张氏撇着嘴,心里暗爽。
“该!早晚饿死你这丧门星!”
可贾张氏不知道,此时陈新民的屋里正“叮叮当当”剁着饺子馅。
中午吃的卤煮火烧早消化完了,不知咋的,突然就馋饺子了。
猪肉、大葱、白面这些主料他都有,正好露一手。
前世就算有绞肉机,只要想吃饺子,陈新民都爱自己剁馅。
刀剁出来的馅有嚼头,还香。
绞肉机绞的太柴,口感差远了。
而且馅要好吃,光放猪肉可不行,他翻出剩下的小河虾,又切了点香菇丁掺进去,妥妥的三鲜馅!
没一会儿,一排排掌心大的饺子就包好了。
他把炉子烧旺,架上锅,添了几瓢凉水,就等着水开下饺子。
趁这功夫,他还调了碗蘸料。
碾碎几个干红辣椒,加蒜泥、葱花、几粒花椒,浇上半勺热油,等油温降了再滴两滴老陈醋。
那香味一飘出来,陈新民都忍不住咽口水。
“就这蘸料,配白米饭都能吃两大碗!”
一顿饺子造完,外面的太阳也落了山。
陈新民把屋里的施工残渣清理出去,又洗了个澡,忙忙碌碌一下午,总算能歇口气了。
他打开收音机,泡上一壶普洱,拿出中午买的糖炒栗子,时不时剥一颗丢进嘴里,心里只剩俩字——舒坦!
可就在外面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天彻底黑下来时,陈新民突然僵住了。
中午那股过堂风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强。
几秒钟的功夫,他的衣角就被吹得呼呼作响。
最后气流在屋子正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而那位置,正好是埋龟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