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宝儿少见地怯生生站起身,走到陈新民跟前,小声道:
“对不起。”
这话一出口,陈新民下巴都快惊掉了。
宝儿居然会说对不起?
他伸手就去摸宝儿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居然会说‘对不起’了?”
可转念一想,又暗自鄙视自己。
人家知道认错是好事,难不成自己还盼着她胡搅蛮缠?
“知道错了就好。”
陈新民端着架子坐到一旁的高背椅上,眼神往桌上的茶壶瞟了瞟,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爷去添水!
换在以前,宝儿指定不搭理他,可今儿竟真拿起暖壶,给茶壶续满了水。
“啧啧,孺子可教啊。”
陈新民心里暗喜,琢磨着以后真要是跟宝儿扯了证过日子。
洗衣做饭这些家务,说不定还真能指望上这妮子。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堆在床头的脏衣服不见了。
以前这些活都是邻居家的雨水丫头帮着干,这丫头开学后,衣服就堆了起来。
“我床头的脏衣服,是你洗的?”
宝儿点头:“恩。”
“不错不错,有进步!”
经了这档子事,俩人一夜没再提之前的茬,各自盘膝修炼起来。
屋里布了聚灵阵,灵气比山里浓多了,宝儿如今也爱在这儿修炼,比在山里苦熬舒服不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新民就睁开了眼。
昨晚修炼时,他发现了个惊喜。
有“紫气东来”异瞳加持,修炼气的速度竟快了一截。
按之前的进度,想摸到四境门坎至少得一年。
现在看来,至少能少花三分之一时间,不到八个月就能碰着四境边儿。
这速度要是说出去,准得被人当成疯话。
一年不到从三境初期奔四境?
有些异人一辈子都卡在三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陈新民心里有数。
他现在也就主窍穴到了三境初期,另一条窍穴才刚到二境,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而且昨儿跟阎小四那一战,也让他彻底收起了好高骛远的心思。
要不是小倩牵制,死的就是他了。
阎小四本是三境,却能短时间冲到四境,八成是用了张国强提过的“出马仙”手段。
跟关外五仙家请家仙不同,阎家请的是养的鬼物。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能让人翻车的底牌。
“修炼这事儿,最忌好高骛远。”
陈新民暗自警醒,就算有系统加持,也不能飘得没边,真把自己当“老天第一我第二”。
那样的人不是自信,是蠢,死得最快的就是这类人。
他刚醒,一旁的宝儿也睁开了眼,接着就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陈新民琢磨着,得抽个空带宝儿去东单百货扯块布,做两身象样的衣裳。
总穿工作服,看着也太素净了。
就这么定了,今儿下班就去办。
没等他再多想,宝儿已经自觉走到灶台边,忙活起早饭来。
许是还记着昨儿的亏欠,她这一连串举动让陈新民有些不适应。
可他心里清楚,俩人的关系正往好的方向走。
他自己也没想到,当初阴差阳错去了城西殡仪馆,竟还能拐个媳妇回来。
吃过早饭,外面天还没大亮。
这就是成了异人的好处,也是坏处。
不用睡觉,靠修炼就能精神一整天,可也少了睡觉的乐趣。
饭都吃了,总不能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俩人索性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路上骑慢些就是了。
刚出胡同口,就见公厕那边围了不少人。
“别是有人跟贾张氏似的,大早上掉茅坑里了吧?”
也就一闪念的功夫,陈新民扫了眼人群,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他刚离开没多久,一辆军绿色吉普就停在了胡同口,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麻利地拉起了警戒线。
这会儿,院子里的二大妈刚醒,正准备做早饭。
一睁眼,发现身边空着。
老伴刘海中不见了。
起初她也没在意,大清早的谁还没个内急,八成是去公厕了。
可等她系上围裙,刚要往灶台边挪,院门外就传来一声急喊:
“二大妈!不好了!你们家海中出事了!”
二大妈手里刚抄起来的铝制水舀子“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心里咯噔一下:“咋了这是?”
屋里的刘光天、刘光福哥俩也被这喊声吵醒,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门口喊人的是隔壁的王大爷,他一把扯住二大妈的骼膊,急道:
“哎呦我的嫂子,你还有心思做饭?快跟我去胡同口看看,出人命了!”
没等二大妈反应过来,就被王大爷拽着往外走。
刘光天哥俩也觉出不对劲,赶紧跟了上去。
这会儿天渐渐亮了,胡同口公厕旁围的人越来越多。
二大妈被拽着挤进去,一眼就看见地上盖着白布的身影。
那熟悉的灰布褂子,正是刘海中昨天穿的!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刚要喊“我的老伴啊”,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人群里一阵唏嘘,不少人掩着嘴叹气。
几个不明情况的大妈凑在一起嘀咕:
“他婶子,这到底咋了?”
“还能咋?出人命了!地上躺的是刘海中,二大爷!”
“啥?是他?好端端的咋就没了?”
“我刚瞅了一眼,脖子上那口子老大了,比小孩嘴都宽,啧啧,不知道结了多大的仇。”
这边二大妈被刘光天哥俩掐人中、扇巴掌,总算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就拿着小本子走过来,语气严肃:
“您是死者的家属吧?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死者”俩字一入耳,二大妈眼皮又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好在刘光天哥俩在场,笔录才能继续。
可这哥俩看着地上的刘海中,脸上没半点难过,跟瞅着谁家丢了只猫似的,这让在场的制服人员和围观群众都皱起了眉。
“你看这俩小子,亲爹死了都不伤心,这是亲儿子吗?”
“别瞎说,我听说这哥俩跟刘海中向来不对付,天天被揍呢!”
“还有这事?”
“可不是嘛!我跟他们住一个院,刘海中每天下班回来,除了喝酒吃饭,就是揍这俩小子,俩孩子是被打大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更杂了。
不少人看向刘光天哥俩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有人小声嘀咕:
“该不会是……”
虽没把话说透,可意思谁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