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莲和张国强的话语里虽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可细品之下,句句都是实情。
说起来也真是蹊跷,宝儿自从失忆后,过往的人与事全忘了个干净,谁都认不出来,唯独对陈新民多了份依赖。
陈新民目光扫过一旁歪着脑袋、冲自己摇尾巴的虎子,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小家伙!”
说起来也是,虎子这条狗子莫不是身负大气运?
先前那场激战,它就处在战斗内核局域,最后竟毫发无伤。
反观一众异人,反倒狼狈不堪,论运气,竟还比不上一条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陈新民轻轻拍了拍宝儿的后背安抚了几句,随后便和张国强等人闲聊起来。
说是闲聊,实则是在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毕竟诸葛大爷在世时,也曾对后续事宜有过嘱托。
“诸葛大爷说过,这女帝之墓,往后几百年里都不会再出乱子,这片地方还算安全。”张国强开口道。
陈新民对此深表认同。
自从上次的风波平息后,山头的煞气早已消散无踪,先前那青龙白虎双拥的异象,也没了踪影。
但他心里清楚,这并非永久消失,只是一个暂时的过程。
物极必反的道理他懂,煞气积累到临界值时,才会引发异变。
而这次危机过后,之前囤积的煞气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下次再想出现类似的异动,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毕竟,青龙白虎双拥之势,本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形成的。
回想这次的异变,更象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中局”。
女帝的魂魄早在数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二十年前更是为了达成目的,故意散出绝肢散,只为等待今日的契机。
而柳家,就是那主动上钩的鱼。
为了这场谋划,柳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就连家族老祖都亲自降临,可结果呢?
还是诸葛大爷技高一筹,设下将计就计的圈套。
最终,女帝只能继续沉睡,柳家则彻底失去了入关的资格。
要知道,四九城的背面便是关外,一旦关外的萨满异人。
尤其是五仙家族。
趁机入关,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四九城。
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为了换来这样的结局,诸葛大爷永远地离开了。
聊到此处,几人的眼中都难掩悲伤。
坐在陈新民腿上的宝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抬起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陈新民心中一暖,勉强笑了笑,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张国强揉了揉脸,岔开话题:
“咱们聊点别的吧!对了新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新民给怀里的宝儿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接下来……”
他想起诸葛大爷生前留下的那封信。
“或许会南下一趟。”
张国强看了眼陈新民怀里的宝儿,瞬间猜到了他的用意,点头附和:
“南下也好,带着宝儿这丫头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这里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你要是出发得早,说不定能和苏大河一起走。”
“苏大河?”
陈新民顺着张国强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门边,正靠着一道落寞的身影。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苏大河只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便一直情绪低落,没怎么说话。
似乎看穿了陈新民的疑惑,张国强解释道:
“他和你一样,也要南下去龙虎山。毕竟,他以前可是……”
话没说完,陈新民已经明白了。
他知道苏大河的过往。
曾经是道家最有希望在而立之年拿下天字牌位的天才。
可如今,而立之年已过,苏大河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真是造化弄人啊!
陈新民在心里轻叹一声,但也不介意和苏大河一同南下。
毕竟龙虎山是苏大河真正的故乡,有他一路作伴当向导,倒也省心。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看了眼怀里的宝儿,轻声呢喃:
“但愿这一次南下,能有好的收获吧!”
随后,几人又聊起了殡仪馆的未来。
经过上次的大战,原本的殡仪馆早已被毁坏得不成样子,标志性的大烟囱断成了好几节。
最让张国强心疼的,是他那辆老解放卡车,如今只剩下一堆废铁。
为此,张国强郁闷了好几天。
不过好在,这些损失已经上报,上面已经答复,会在此处重新修建殡仪馆,还会调配一辆新车过来。
毕竟,这世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象这样的殡仪馆,不只是四九城有,其他大城市或是县城里也有分布,目的就是为了遏制鬼物的数量。
若是没了这些据点,世界早就乱套了。
唯一的问题是,在殡仪馆重建的这几个月里,几人的工资会暂停发放。
聊完正事,陈新民来到殡仪馆后方的山坡上。
初秋的天气虽有些燥热,但山间的清风却带着凉意,吹散了几分烦闷。
他望着不远处和虎子嬉闹的宝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刻的画面宁静又温馨,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如今的宝儿虽然失忆了,却比以前更依赖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新民压了下去。
他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创建在宝儿失忆的痛苦之上。
而且在他心里,他更怀念以前那个带着几分雅痞、鲜活灵动的宝儿,那才是宝儿真正的样子。
看着远处撒欢奔跑的一人一狗,陈新民再次叹气。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懂得珍惜啊。
就在这时,陈新民忽的眼神一凝。
先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宝儿,确认她安全无虞后,才悄悄运转意念,身影瞬间进入了随身的小天地中。
有段时间没进来,小天地里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先前被小倩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块田地,如今郁郁葱葱,枝叶间挂满了各色瓜果。
田地外侧,几只野兔在欢快地蹦跳。
栅栏围起来的局域里,数十只野山鸡扑腾着翅膀,好不热闹。
只是,小天地里的雾气比之前更浓郁了,就连天上那轮本就朦胧的红日,此刻也变得愈发模糊。
若是普通人进来,定会觉得压抑不适。
这般田园风光,本应让人心情舒畅,却因雾气的笼罩,多了几分阴霾。
但陈新民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他这次进来,也不是为了欣赏景色,而是因为刚才脑海中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