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审查官的凝视，些许震惊过后，罗瑞只是耸了耸肩，“一张金卡而已，你想要，就把我杀死爆掉咯。
见那新人玩家比自己还惫懒的模样，湮灭忍不住露出微笑。
“身为审查官，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耻。不说那些，这张卡你到底拿不拿？”
卡牌的描述如同有魔力般在罗瑞脑中回荡。
窃取boss之力，短时间内获得近乎神祇的力量这诱惑对于任何玩家来说都是致命的。
然而，罗瑞的理智迅速压倒了贪念。
负面效果清晰得刺眼——意识撕裂、规则排斥、还有那令人不安的“伪神低语”。
更重要的是，一旦选择这条道路，就意味着他将彻底告别正常的玩家体验，无法组队，只能孤独地扮演一个个被玩家讨伐的“世界boss”。
这与他寻求刺激、探索未知、乃至找回记忆、治疗精神疾病的初衷背道而驰。
这更像是一张为那些走投无路，或野心极度膨胀之人准备的卡牌，而非他的首选。
他缓缓地抬起手，转身面向审查官湮灭，脸上看不出丝毫遗憾或不甘。
湮灭观察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
“明智的选择。看来你很清楚，有些力量，代价远超其价值。我喜欢和识时务的聪明人打交道。”
罗瑞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放松，他的指尖虽然离开了那张金卡，却用目光平静地看向湮灭：
“审查官先生，您让我主动放弃了一张极其珍贵、甚至可能改变命运的金色传说卡牌。这损失不可谓不大。
那么，空间，或者您本人，是否应该给予我相应的补偿？一张同等价值的卡牌，不过分吧？”
湮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变得越发玩味起来，他上下打量着罗瑞，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
“哦？你想跟我讨价还价？跟一个审查官？”
“为什么不呢？”罗瑞反问，他的逻辑非常清晰。
“在这个剧本里，是我，一个初阶玩家，洞察了漏洞猎手的阴谋，统筹了两大人类势力，付出了巨大代价，最终设计并执行了剿灭计划。
我为您清理了这个需要回收的‘bug’，维护了空间的稳定运行。
即便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让干活的人白忙一场，甚至倒贴，这似乎不符合空间鼓励玩家积极性的宗旨？”
他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甚至暗中抬出了“空间宗旨”这面大旗。
湮灭听着，先是有些愕然，随即忍不住低笑起来：“有趣的初阶新人胆子不小，脑子也挺好使。
你说得没错，空间规则的确会对维护稳定的行为给予补偿。
不过具体补偿什么，补偿多少，不是我决定的，也不是现在发放的。等你顺利通关这个剧本，结算时自然就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告诫和深意：“至于你想知道更多关于空间，关于审查官，关于这些漏洞和猎手那就拼命往上爬吧。
等你站的足够高，自然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也能接触到更多的真相。”
说着，他手指一弹，一张白色的卡片轻飘飘地飞向罗瑞。
罗瑞眼神一凝，没有闪避，伸手将其稳稳抓在手中。
触感冰凉，并非奇物卡那种蕴含着能量的材质。
他低头看去，果然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名片，纯白的底色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二维码，
他下意识地用视野焦点扫过二维码。
【叮！已添加新联系人“湮灭”。】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时，骇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灼热的中转站内，而是站在了地面之上，不远处就是他熟悉的指挥车！
寒冷的夜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远处那核爆升起的蘑菇云尚未完全散去。
『瞬间传送？！』罗瑞心中微震。
『他早就拥有这种随意操控玩家位置的能力？刚才的一切与其说是警告和交涉，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观察和测试？』
一股寒意悄然掠过他的后背，自己在对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和主动权可言。
他握紧手中那张已经变成白纸片的名片，这或许是此次接触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收获。
一条直通空间管理层的、福祸未知的联系渠道。
收拾心情，罗瑞快步走向指挥车。
然而刚靠近，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士兵们脸上没有了胜利后的喜悦，反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戒备。
车内，罗瑞的镇静分身快速汇报了情况。
“抵抗者联盟单方面宣布终止一切合作，并要求我们的人在半小时内退出东区所有阵地。
他们的理由是我们可能在清剿蜡人的过程中，‘误伤’了他们的重要人员。
并且质疑核弹使用后带来的长期辐射危害，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疯狂行为’。”
罗瑞听完，眉头紧锁。
这些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根本站不住脚。
清剿行动双方共同参与，误伤难以完全避免，但绝不足以成为彻底决裂的理由。
辐射危害更是可笑，当时的情况是核弹不用，所有人都得死。
这突如其来的决裂，透着一股人为操纵的刻意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愿意看到两大人类势力真正联合，强行将剧情扳回了“内战”的轨道。
『所以，历史的车轮，必须按照既定剧本滚下去吗？』
罗瑞看着远处抵抗者阵地方向隐约亮起的车灯，和移动的身影，心中冷笑。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任务就又变得清晰而残酷了。
【击杀另外两大阵营领袖之一】。
现在，已知的“蜡人阵营的高阶boss”蜡王已经被他扬了，但系统未判定任务完成。
那就只剩下两个结论：蜡王本就是这次百人剧本剧情外的，所以不算。
任务指的“阵营领袖”还是得回归剧本原本的设定。
也就是抵抗者联盟的“老头子”，以及尚未露面的蜡人领袖。
杀同类，还是杀怪物？
对于经历过多次死亡回档，早已将道德底线灵活调整的罗瑞来说，这似乎并不难选。
但真的如此吗？
他看着手中那张纯白的名片，又想起湮灭那句“拼命往上爬”。
或许，选择本身，也是测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