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狂妄,那阵小阴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呜咽着将周围的大树吹得枝叶狂舞,猎猎作响!
头顶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加厚,迅速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和星光,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轰隆隆——!
滚雷在浓密的乌云中酝酿、闪烁,如同巨兽的咆哮!
而此刻的罗瑞,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迅速套上了厚实的胶质雨披、胶皮手套和绝缘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同时,他将那根高强度鱼竿迅速组装起来,顶端牢牢绑上长长的导电铁丝,然后将鱼竿用力插进身旁不远处的泥地里,做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引雷针。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如同天罚之剑般撕裂黑暗,精准地朝着罗瑞的头顶劈落!
然而,在半空中,那狂暴的电流却被那根竖起鱼竿上的铁丝牢牢吸引!
滋啦——!!啪!
一声爆响,闪电猛地劈在鱼竿顶端,铁丝瞬间被气化了一截,鱼竿也炸裂开来,但绝大部分电流被成功导入大地!
站在不远处的罗瑞,凭借着全身的绝缘装备和距离,只是感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安然无恙!
接连几道雷电,都被罗瑞用类似的方法,或提前预判走位险险避开。死神似乎发现雷电攻势效果不佳。
很快,一道被雷电引燃的枯树成了新的杀招。
火苗迅速顺着干燥的树皮和地上的枯草蔓延,眼看就要形成一场包围罗瑞的山火!
但罗瑞的反应更快!
他早已将干粉灭火器放在手边,立刻提起,白色的粉末猛烈喷出,精准地将刚刚燃起的火苗彻底扑灭,扼杀在摇篮之中。
死神似乎被激怒了。
山林深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很快,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一群饿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或是引导,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过来。
可惜,对于经历过战争剧本,和死亡岛厮杀的罗瑞而言,这种体型的野兽已经无法构成致命威胁。
格洛克18c的全自动射击爆鸣声在山野间回荡,精准的点射轻易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野狼。
当狼王试图从侧翼偷袭时,罗瑞甚至懒得用枪,反手抽出新买的战术斧,一记干净利落的劈砍,直接将狼头斩飞!
头领的死亡,瞬间击溃了狼群的凶性,它们哀嚎着夹起尾巴,仓皇逃窜,消失在山林深处。
倒是给罗瑞留下了一顿意外的晚餐,几大块新鲜的狼排。
他甚至真的升起一小堆挖出防火带的篝火,慢条斯理地烤起了狼排,香气四溢。
或许是因为罗瑞并未像塔莉娅那样积累逃避任务的惩罚,死神针对他的杀意虽然持续,但烈度和频率似乎还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远没有达到直接召唤客机坠毁那种夸张的程度。
更像是一场步步紧逼、充满恶意的死亡华尔兹。
后半夜,周围暂时恢复了平静。
有些倦意的罗瑞使用了【镜像铜镜】,召唤出【谨慎分身】为自己守了两小时的夜。
“本体,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谨慎分身看着坐在帐篷旁边撕扯着金黄烤狼排,一脸满足的罗瑞,忍不住吐槽,“在这被死神二十四小时盯梢的剧本里,还敢放心大胆地睡觉?”
“只有保持充足的精力,才能跟祂周旋满三天。”
罗瑞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狼肉,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生怕触发“噎死”这种憋屈的意外。
“否则,单是疲劳和紧张,就足以让我露出破绽被耗死。”
他擦掉手上的油脂,喝了一口水。
“行了,你也休息会儿,保存些体能。我去主动找点‘乐子’,试探一下那家伙的底线,免得祂闲着无聊,给咱们憋个毁灭性的大招。”
“你这心也忒大了”谨慎分身无奈道,“小心弄巧成拙,真把自己玩进去。”
罗瑞笑了笑,没有回答,身影没入帐篷外的黑暗中。
然而,就像谨慎分身预言的那样,罗瑞这次主动的“作死”试探,几乎真的让他提前杀青。
他在一处陡坡边缘故意滑倒,想试探死神是否会利用地形,结果差点直接摔下深谷;
他又去故意触碰一些看起来危险的岩石,结果引发了小范围的落石,险些被活埋
死神似乎很乐意“配合”他的作死行为,每一次都险些将试探变成真实的死亡结局。
最终,当罗瑞略显狼狈地从一堆滑落的碎石中爬出来时,也不得不承认,主动挑衅死神的风险远高于预期。
“看来还是得稳扎稳打才行。”他喘着气,望着依旧漆黑压抑的天空,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场一人生存游戏,才刚刚过去第一夜。
两天后。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距离三天任务时限结束,仅剩最后不到一小时。
山顶的一片狼藉空地上,罗瑞和他的第三具【谨慎分身】背靠背瘫坐在草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罗瑞浑身是伤,防割服破损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灼伤和狼爪留下的血痕,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没有使用从蓝若曦那里借来的【治愈果冻】。
最后一个宝贵的奇物卡牌位,他必须留给更关键、更决定性的时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打出。
“本体”谨慎分身的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负责了大部分预警和精密操作,精神消耗巨大。
“根据之前的袭击间隔和强度推算,下一轮,很可能也是最后一轮袭击,大约在三十分钟后到来。
你的状态很糟糕。是不是该使用那张【转运灵符】了?”
罗瑞没有直接回答,他仰头望着血色天空,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话说,分身,你会感到遗憾吗?”
“遗憾什么?”谨慎分身愣了一下。
“哪怕我最终活下来了,你的存在时间,也只剩下这最后一小时了。”罗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谨慎分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
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他特有的那种谨慎和务实:
“存在时间的长短并没有意义,只要存在的过程有意义就行。
而我的意义,就是尽一切可能让你活下去。只要你活下来,我的存在就完成了意义。”
“啧,”罗瑞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手,表示赞赏,“没想到你一个分身,居然还有点哲学家的潜质。”
“不,”谨慎分身立刻否定,“只是你太无聊了,我随口应付一下而已。”
“哈哈咳”罗瑞笑了两声,牵动了伤口,咳嗽起来,“这才像我嘛”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荒山野岭,信号居然奇迹般地接通了。
“喂?兄弟!是你吗?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塔莉娅急切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我们已经被律师保释出来了!刚出警局,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