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船舞台中央,鬼头祭坛散发着不祥的血光,血池翻涌,刚刚吞噬了四条鲜活的生命。
罗瑞隐藏在鬼屋投下的浓重阴影里,鬼将形态完美地掩盖了他的生人气息,他屏息凝神,试图记录下更多细节,祭坛的结构、守卫的分布、能量的流动方式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一个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意识中炸响: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罗瑞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祭坛旁,那名身穿黑袍、主持祭祀的鬼物玩家,不知何时已转过头,兜帽下两点幽蓝色的鬼火正牢牢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简单的恐惧,而是一种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时,本能产生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仿佛被天敌盯上,连思维都几乎冻结。
罗瑞心跳骤停了一拍,他很少体验这种纯粹的、基于实力差距的惊悸。
几乎是瞬间,他就判断出,这绝非四阶鬼将所能拥有的威压!
这个祭祀,是高级鬼物玩家!灵魂强度至少五阶!
如果鬼将形态有冷汗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从罗瑞的额角冒了出来。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了逃走的冲动。
罗瑞知道,任何异常的举动,在这种存在面前都无异于自杀。
他保持着隐匿姿态,甚至刻意让鬼将形态特有的阴戾气息更自然一些,没有任何试图辩解或攻击的意图,只是“茫然”又带着一丝“敬畏”地“望”着祭祀。
黑袍祭祀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在罗瑞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审视。
罗瑞的“乖巧”和“同源”的阴气,让那即将发出的毁灭性攻击停滞了下来。
“四阶小鬼将?”祭祀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他甚至没有给罗瑞回答的机会,宽大的黑袍袖袍随意一挥!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寒阴风凭空生成,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罗瑞身上!
罗瑞只觉得天旋地转,鬼将形态的魂体轻飘飘不受力,整个人(鬼)被这股阴风直接掀飞出去!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划过夜空,越过游乐场的围墙,重重摔落在几十米开外冰冷的海滩沙地上。
阴风散去,罗瑞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检查自身。
因为是魂体状态,这一摔并未造成实质伤害,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被随意驱逐的屈辱感,和实力差距带来的冰冷现实,却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他看了一眼夜色中如同魔窟般的游乐场方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回头再探的念头。
『实力差距有点大啊』
罗瑞一边快速远离这是非之地,一边冷静地分析。
『不过这种级别的家伙在别墅区应该也不多,否则人类阵营早崩了。还是先找中级鬼物的晦气更稳妥,积分和情报都不能落下。』
他将目标重新锁定在别墅区外围。
很快,一个落单的中级鬼物玩家进入他的视野。
那是一个身形飘忽、擅长使用阴影之刺的刺客型鬼物,正在一栋破败别墅的阳台上警戒,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队的哨兵。
『这个不错,看起来像只‘弱鸡’。』罗瑞评估着,悄然靠近,准备重复之前的偷袭战术。
鬼将形态下,他的阴属性攻击同样犀利。
他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积蓄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出的前一刹那,异变再生!
一股比之前黑袍祭祀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威压,如同整个天空塌陷般轰然降临!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死寂!
罗瑞的动作彻底僵住,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
他眼睁睁地看着虚空之中,一只由无数厉鬼纠缠凝聚而成的巨手,无声无息地探出,轻轻向他按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一种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抹除之力。
“愚蠢的玩意儿,”一个漠然到极点的声音,在罗瑞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入侵前就警告过你们,不许内讧,非要存着侥幸心理,该杀!”
是那个刺客型鬼物的真正主人!
一个可能超越五阶的高级鬼物玩家!
那中级鬼物根本就是诱饵,或者是他重要的下属!
罗瑞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
在彻底失去感知的前一瞬,他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也不是后悔,而是一句带着荒诞感的吐槽:
『啧,原来我才是那只弱鸡』
黑暗,吞噬了一切。
然而,就在罗瑞的意识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仿佛来自规则底层的波动,自他灵魂深处荡漾开来。
【某人的ng喇叭(传说)(被动)特性1:可在使用者死亡时自动启用,效果为重置剧本。】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光影特效,那只由厉鬼组成的巨手,以及它所带来的绝对抹除之力,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笔迹,悄然消散在即将成型的死亡终点之前。
下一瞬间,就在罗瑞魂体消散的那片海滩沙地上,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人形轮廓缓缓凝聚、站起身。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隐约呈现出罗瑞的体态。
这模糊的黑影抬起头,“望”向那片依旧乌云密布、仿佛蕴含着刚才那致命一击余威的夜空,轮廓边缘微微扭曲,勾勒出一个无声的、充满不屑与嘲弄的冷笑。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齿轮错位又复位的声音在规则层面响起,无人听见,也无人察觉。
时空开始倒流
头痛欲裂,灵魂深处还残留着被那股绝对力量撕成碎片的幻痛。
罗瑞揉着太阳穴,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旅馆房间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是死亡岛惯常的、风雨欲来的阴沉天色,而非那诡异的飘雪。
身体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而非冰冷的鬼将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