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瑞的目光,快速扫过同样变得灰暗的ar视野界面,除了那条刺眼的警告信息,只有一个角落还闪烁着微光——系统商城的图标。
可交易界面同样被封禁了。
唯独其下级子页面【修复卡牌】,竟然依旧保持着可交互状态!
『修复?』绝境中,这一丝异常成了唯一的稻草。
他立刻集中意念点开。
界面弹出,列表顶端,正是那张需要十万酬金修复、一直处于破损状态的【???级小黑屋卡】。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酬金余额显示——十六万!
邪灵入侵这一整天的疯狂狩猎、低买高抛的投机操作,不知不觉间,他的总资产已然飙升到了这个数字!
没有半分犹豫,面对着缓缓逼近、如同看笼中困兽般戏谑的三名鬼王及其麾下鬼军,罗瑞快速点击了【修复】选项!
『语音信息已经发给湮灭和韩老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剩下的,真的只能交给运气了。』
然而,预想中卡牌修复完成的光芒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慢蠕动的百分比进度条,突兀地悬浮在视野中央:
进度慢得令人心焦!
大约零点五秒才推进百分之一!这意味着完全修复需要将近五十秒。
『啧,看来还得靠自己再拖延一会儿』罗瑞心中暗骂,但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颓然认命的表情。
他抬起头,主动看向那三名鬼王,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和无力:
“看来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几位大人如此周折,想必不只是为了我这条贱命吧?能否让我死个明白,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
或者说,你们背后的‘空间’,到底想做什么?”
他装出一副引颈就戮前只求真相的姿态,希望能套出些关键信息,同时拖延时间。
雾隐鬼王周身鬼雾翻腾,低沉回应:“将死之人,何必知晓太多。”
三首鬼王中间那颗头颅嗤笑:“拖延时间?无用之功。”
最后那名静立的鬼王更是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们的反应冷静得可怕,根本不为所动,没有丝毫透露底细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愤懑的“怒气”,开始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呵也是,是我天真了。你们这些所谓的‘高阶’,也就只敢来南部港口区这种地方捏捏软柿子,欺负欺负我这种初级玩家。
有本事去北部山区啊?去跟那些真正的人类高玩碰一碰?只怕是见了他们,你们跑得比谁都快吧!”
他试图用激将法,哪怕能激起对方一丝怒气,多争论几句也是好的。
然而,这番表演却起到了反效果。
三首鬼王的三张脸上同时露出讥讽的笑容:“色厉内荏,徒增笑耳。”
雾隐鬼王也微微摇头,仿佛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够了。看来你身上的金卡,并非某些存在故意抛出的诱饵。
没想到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难道是某个审查官之子?且有望晋升到高阶玩家之列。可惜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锐气”
最后那名一直沉默的鬼王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刀:
“别跟他废话了,老三,送他上路。别说什么子嗣,敌对空间的审查官,又不是没诱杀过。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
“好,大哥看我的”那名气息相对最弱的鬼王应声上前,抬起鬼爪,凝聚起足以瞬间冻结灵魂的恐怖阴气。
就在鬼王老三的致命一击即将发出的瞬间——
【???级小黑屋卡修复完成!】
罗瑞的身影,就在上百双鬼眼的注视下,没有任何光芒闪耀,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如同被凭空擦去的像素,瞬间、彻底、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鬼王老三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阴气轰在空地上,只激起一片碎裂的冻土。
“?!”
三名鬼王同时怔住,强大的灵魂波动,如同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港口区,却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三首鬼王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怒的咆哮,“没有玩家能在入侵事件期间进入剧本世界避难!这是规则!”
雾隐鬼王周身鬼雾剧烈翻滚,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定还在这附近!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空间隐匿手段!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那两张金卡里,绝对有一张的效果远超我们的预估!”
刹那间,近百鬼物如同炸开的马蜂窝,四散开来,各种探测型、索敌型、破隐型的奇物卡牌光芒此起彼伏,阴气纵横交错!
将港口区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都反复探查、犁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即便动用如此地毯式的搜捕,它们依旧连罗瑞的一根汗毛都没有找到。
那个刚刚还站在包围圈中心的人类玩家,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与此同时,在一间布置典雅,陈列着无数书卷的幽静书房内。
湮灭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注意到了通讯列表中罗瑞那条简短的语音求援信息。
他微微蹙眉,对于这个行事出格却总能带来“惊喜”的初级玩家,他确实存有一分好奇。
犹豫了不到零点五秒,他决定动身去港口区看一眼。
就在他周身开始荡漾起微弱的空间波动,准备瞬移离开时——
一个穿着笔挺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无声无息地从一排书架后转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少爷”
老管家的声音平稳而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如果您此刻插手几年一度的‘入侵事件’,将会被空间规则判定为主动介入阵营冲突,立刻失去审查官的所有特权。
届时,您将和普通玩家一样,受到卡牌使用数量的严格限制。”
湮灭抬起的手微微一顿,周身波动的空间能量缓缓平息。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手腕轻挥,一件剪裁合体的藏蓝色长风衣自动浮现,披在湮灭的身上。
“我只是好奇去看看”
湮灭的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望向死亡岛的方向,眼神深邃。
“毕竟,坐在观众席上,才能看清舞台上最真实的表演。而我,现在依旧是观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