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面不改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嗯,也许吧。我的确炸了一个小剧本,很小。”
“我明白了!”
缸哥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你拿到的剧本核心,就是那个被毁掉的黑屋剧本!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是进本前踩狗屎了吗?”
“不,我没有。”罗瑞先是否认了缸哥那清奇的脑回路,接着抓住机会问道:“您刚才提到签约,我也可以成为经纪人吗?”
“当然。”缸哥似乎很乐意展示他的“权威”,“自己的游戏剧本,自己签新人,这很合理吧?”
“嗯,合理。”罗瑞表示认同。
“时间到了,我还有事要忙,”缸哥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那里有个隐形时钟,“你赶紧把这个签好,就可以回去了。”
说着,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泛着古老气息的羊皮纸,和一根洁白的羽毛笔,随手甩给了罗瑞。
罗瑞接住,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纸张古老发黄,上面用一种优雅而繁复的字体,写满了协议条款。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核心内容。
简单来说,这是一份与空间签署的、为期一年的合作合同。
他需要利用得到的“剧本核心”,为空间设计并建造一个新的游戏剧本。
作为报酬,他可以从中获取一定比例的酬金,具体金额主要看两方面:
其一,是进入剧本的玩家通关后的综合表现,空间似乎倾向于筛选掉弱者,让更具潜力的“强者”进入其体系;
其二,则是【观众】们的评论,这与玩家结算时的评论类似,但评价对象是剧本本身。
剧本越有趣、越爽快、或者越能调动观众的其他情绪,获得的打赏就越多,同时也能提高剧本被玩家随机选中的概率。
反之,如果剧本无聊、评价低下,很可能无人问津,甚至影响后续。
一年后,空间会对该剧本进行综合评选,合格的可以续约,做得不好则会被淘汰,并回收剧本核心。
条款不算复杂,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罗瑞没有细看那些繁琐的细则,对他而言,这又是一次无法拒绝的“机遇”与“风险”。
他烂命一条,本就走在刀尖上,多一个身份,或许就多一条生路,多一分掀翻棋盘的资本。
他拿起那根羽毛笔,感觉笔尖自然而然地凝聚了一滴类似墨水的幽暗物质,然后在羊皮纸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罗瑞。
名字落下的瞬间,羊皮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一半没入罗瑞的体内,一半消散在空气中。
“好了,手续完成。”
缸哥站起身,拍了拍厚毛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去吧,好好‘装修’你的新剧本。期待你的新人表现。”
他话音刚落,罗瑞便感到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空旷的会议室中消失不见。
缸哥独自站在原地,鱼缸里的两条金鱼缓缓游动着,他望着罗瑞消失的地方,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电视头这次你签下的,到底是个麻烦,还是个惊喜呢?”
身躯凝实的瞬间,港口区那熟悉的、混杂着铁锈与海腥味的冰冷空气再次涌入肺叶。
罗瑞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意念已然如同条件反射般激活【格洛克18c】!
冰冷的枪管瞬间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有封禁金卡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留下监视的后手。』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电般划过,没有丝毫侥幸。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同一刹那,远处阴影中,几道强大的阴气波动骤然爆发!
擅长追踪与潜伏的四阶鬼将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了刚刚凭空出现的罗瑞!
“找到了!”
“别让他再”
鬼将们的厉啸戛然而止。
砰!
枪声清脆,响彻寂静的港口。
罗瑞的身影应声而倒,温热的血液与脑浆溅落在冰冷的冻土上。
正准备扑上来的鬼将们猛地刹住身形,一个个僵在原地,虚幻的魂体脸上仿佛能看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等等我有点没搞懂,”一个鬼将茫然地看向同伴,“那个人类自尽了?”
“是啊,刚传送回来,二话不说直接死。”
另一个鬼将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难道不知道红名玩家死了会爆所有卡牌吗?就算他支付翻倍酬金复活,他的卡牌也”
它的话还没说完,所有鬼将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罗瑞的“尸体”。
预想中卡牌光芒四射、铺满一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不是卡呢?!”
“他的卡牌呢?!”
在众鬼惊骇的注视下,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黑色人影,自罗瑞消散的尸体上方缓缓站起身。
那抽象的人影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喇叭形状的物体。
“这拿喇叭的人影是怎么回事?!”鬼将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管了!抓住它!这东西肯定和那小子消失的卡牌有关!”为首的鬼将厉声喝道。
数名四阶鬼将同时爆发,阴气锁链、冻结吐息、魂刺攻击
各种强大的攻击铺天盖地般涌向那黑色人影!
然而,那黑色人影对周遭的事物恍若未闻,它甚至悠闲地抬起那虚幻的喇叭,凑到“嘴”边,清晰地、带着某种规则力量地喊了一声:
“咔”
声音不大,却仿佛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下一秒,在所有鬼将的攻击即将触及黑影的瞬间,人影与声音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一同消失的,还有罗瑞的尸体和本该爆出的卡牌。
与此同时,站在远处树林里的审查官湮灭,盯着那消失的黑影目光一凝。
『原来如此,看来倒是我多事了』
头痛欲裂,灵魂仿佛都被撕扯过一遍的幻痛再次袭来。
罗瑞揉着太阳穴,从旅馆的床上醒来,窗外依旧是入侵前的阴沉天色。
他眼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和杀机。
『伏击我是吧封禁卡牌是吧』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份耻辱,『很好,那咱们就好好玩玩看看谁更玩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