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这话并非自言自语,而是对着静静漂浮在半空、魂体凝实、脸上带着恭敬之色的阮玲玉说的。
因为【少帅卡】被他强化后大幅降低了毒瘾负面效果,此刻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气质阴郁的年轻军官,而非瘾君子。
但这副相对健康、阳光的模样,反而让阮玲玉更加敬畏,不敢轻易靠近,态度也越发客气拘谨。
“先生,”阮玲玉微微欠身,指向走廊另一端,“我想我感知到了他们的踪迹。”
“哦?在哪儿?”罗瑞挑眉。
“隔壁的那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室内体育馆。”
“体育馆?”罗瑞有些意外,“藏得这么严实?居然一点光线都没透出来。”阳火灯的光芒在这种黑暗环境下很难完全遮蔽。
阮玲玉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不,先生。那里没有光。他们都死了。”
听到阮玲玉的话,罗瑞微微蹙眉。
“走,过去看看。”
他们很快来到了隔壁的室内体育馆。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淡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体育馆内,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十几具人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各异,但都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干瘪状态。
旁边,一盏造型完好的阳火灯被随意丢弃在地,灯盏冰冷,早已熄灭多时。
『第二盏灯?看来那双头怪人已经拿下了另一个小队或玩家。』
从这些尸体的服饰和尚未完全缩水的骨骼来看,他们的年龄并不大,其中近一半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然而此刻,他们却如同被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眶深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一具尸体的脖颈上,都清晰地留着两个并排的、已经发黑结痂的血窟窿——典型的吸血鬼獠牙印记。
“还真是个吸血鬼”
罗瑞看着这惨状,眼神冰冷,但更多的是不解。
“可他就不担心杀光了自己庇护的幸存者,最后无法完成‘带出更多活人’的主线任务,导致名次太低剧本失败?”
阮玲玉沉默片刻,轻声猜测道:“大概他是想杀光所有遇到的玩家,然后独自一人,或者只带着极少数他‘需要’的活人通关吧?这样,奖励或许会更高?”
罗瑞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猜测比较符合这种变态玩家的逻辑。
“算了,无所谓。”
他语气淡漠,“其实我也有清理掉其他玩家,独占奖励的打算。只不过”
罗瑞看了一眼那些干瘪的孩童尸体,“没想着用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更没兴趣对普通幸存者下手。”
就在一人一鬼走出死寂的体育馆,准备返回书店与队伍汇合时。
从之前安排小郭等人藏身的那间书店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充满愤怒的厉喝!
紧接着,便是混乱的惊呼和物品倒塌的声响!
罗瑞眼神一凛,瞬间望向声音来源。
那边,出事了!
听到书店方向传来的怒喝与骚动,罗瑞眼神一冷,肩扛霰弹枪,身形如电般折返。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他刚刚划定的“地盘”上撒野。
然而,当他来到书店门前时,这才发现并非是外敌入侵,而是自己队伍内部剑拔弩张的对峙。
人群分成了两拨。
一拨以小郭为首,护在持灯的老郭以及林浩然等四个孩子身前。
另一拨则是那五名原本就心思浮动的青年,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激动与不满,正对着小郭等人厉声指责。
“既然老郭自己都说快不行了,按规矩,当然应该由新人来接替执灯人的位置!”一个高个青年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没错!规矩就是轮换制!既然有新人加入,就应该先由那四个小孩儿来承担,凭什么跳过他们,直接就轮到我们了?”
另一个矮瘦青年附和道,眼神不善地扫过林浩然等人。
小郭气得脸色通红,据理力争:
“我堂哥说了不需要他们继承!他自愿继续持灯!你们几个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吗?”
“老郭他有什么权利指派下一任执灯人?”
一个戴着破旧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框,语气尖刻,“他自己愿意当圣人,爱心泛滥,还想道德绑架我们吗?凭什么?”
“就是!”最后一名留着寸头的青年声音最大,“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何况队长走之前也没明确说不能由新人来执灯!”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气氛愈发紧张。
那五名青年显然是想将执灯这催命的责任,强行推到林浩然这四个刚加入、势单力薄的孩子身上。
就在小郭独木难支,气得浑身发抖,而那几名青年面露得意,以为可以凭借“规矩”和人数优势逼迫对方就范时,一直被他们视为“软柿子”的林浩然,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少年人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向小郭,声音清晰地说道:
“小郭哥,多谢你为我们说话。但是就像这几位大哥说得那样,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加入了队伍,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他这话一出,小郭愣住了,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唉”
而那五名青年则是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计谋得逞的喜色,仿佛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就在他们准备顺势将执灯的“重任”正式推给林浩然时。
吱呀
书店大门被推开,罗瑞扛着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如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让所有嘈杂的争论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敬畏、期待,或是隐藏的恐惧。
罗瑞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双方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我觉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说得都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