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咒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罗瑞身后的体育馆。
他甚至隐隐怀疑,里面那位鬼将是否早已控制了眼前这位“高手”,只是将其作为引诱更多祭品上钩的诱饵。
“啧啧,原来如此。”
罗瑞咂咂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别说,之前还真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模模糊糊抓不到源头。可惜对方藏得深,一直没露面,我也没逮到他,或者它们。”
听到罗瑞的话,咒来心中一惊,立刻警惕地环视四周,灵视镜片下的视野不断切换,仔细扫描着周围翻滚的阴气与建筑阴影,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带有明确恶意的强大鬼气。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对方极其擅长隐匿,或者还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行了,猜来猜去没意思。”罗瑞倒是很洒脱地摆摆手,似乎将潜在的致命威胁抛在了脑后,“别的细枝末节我也懒得问了。咱们走吧。”
“啊?”咒来一愣,“去哪儿?”
罗瑞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找鬼将啊。不是说要三个吗?”
“呃这个”咒来一时语塞,眼神不由自主地又往体育馆飘,“您背后的场馆里,不就有一位现成的”
“那是我养的。”罗瑞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家养的宠物猫,“不能拿去当祭品。”
“啊?!”
这下不止是咒来,连一直故作高冷、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剑鸣也猛地转过头,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震惊、混杂着荒谬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收收服鬼将的散修方士?”
剑鸣忍不住低声嘟囔,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这科学吗?师尊从未提及有此等法门”
咒来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不科学或者说,这已经超出了我等认知的‘道’了”
他看向罗瑞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恭敬,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之意。
无论是慑于罗瑞展现出的“淫威”,和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是对他那匪夷所思的“驭鬼将”身份抱有的强烈好奇。
两名来自正统道门的青年方士,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万般疑虑,默默地跟在了罗瑞身后,向着城市深处另一片阴气明显更为浓郁、令人心悸的区域走去。
几十分钟后,三人穿过死寂的街道,停在了一栋即使在铅灰色天幕下也显得格外阴森的建筑前。
市省医院专门用于停放尸体的老旧小楼。
这里阴寒刺骨,空气中的怨念与死气几乎凝成实质,连翻滚的灰雾都带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腐烂的怪异气味。
“罗先生”咒来看着那锈迹斑斑的大门入口,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劝阻。
“其实距推算出的天门开启最佳时辰,尚有三天时间,不用如此急着抓捕鬼将。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多做准备”
他实在摸不清罗瑞的底细,生怕这位特立独行的“散修”是个空有阳气、不懂配合的莽夫。
万一在里面捅了鬼将盘踞的马蜂窝,激怒对方爆发,他和剑鸣恐怕也要被殃及池鱼。
“没事。”
罗瑞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到一边,“先拿里面这个练练手,熟悉下流程。你们在外面等着,别碍事。”
剑鸣对此求之不得,立刻抱着桃木剑远远躲到一处断墙后,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显然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姓罗的如何作死。
咒来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张绘制着特殊传讯符文的黄符,指尖阳火一燃即灭,将符箓悄然点燃。
一缕极细微的、带着特定信息的青烟袅袅升起,迅速消散在阴雾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到街角,紧张地望向停尸楼方向。
罗瑞将咒来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无所谓地撇撇嘴。
他独自拎着那把狰狞的除灵霰弹枪,活动了下脖颈,然后毫无花哨地,一脚狠狠踹在了停尸楼那扇铁皮大门上!
砰——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医院区域回荡,铁门扭曲着向内崩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罗瑞端着枪,迈步踏入那能将常人血液冻僵的浓郁阴寒之中,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
“里面的小鬼,出来迎客了。”
剑鸣和咒来二人看着罗瑞大摇大摆、毫无防备地闯进那栋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停尸楼,一时间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该佩服此人的勇猛无畏,还是该吐槽他那近乎鲁莽的自信。
“师门典籍中记载的散修高人,行事都如此不拘一格吗?”咒来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同伴。
剑鸣抱着桃木剑,冷哼一声:“我看是找死。四阶鬼将盘踞的巢穴,岂是能随意乱闯的?待会儿看他怎么狼狈逃出来”
他话音未落,停尸楼内便猛地传来“砰”一声震耳欲聋的霰弹枪轰鸣!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尖锐刺耳、足以撕裂常人耳膜的鬼哭狼嚎之声,那声音中蕴含的怨毒与阴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剑鸣和咒来感到头皮发麻。
由此可见,里面双方根本没有半分废话的时间,一照面就直接进入了最凶险的搏杀阶段。
枪声与鬼啸交替响起,密集而激烈,显示出战况的胶着。
咒来眉头紧锁,单片眼镜上流光闪烁,试图感知楼内的能量变化,却发现里面阴气与阳气剧烈对冲,混乱无比,难以分辨具体形势。
“我们要不要”
咒来刚升起是否要靠近接应的念头,就见停尸楼那破败的大门处,浓密的鬼域迷雾猛地一阵翻滚。
紧接着,一个人影如同被巨力抛出般,有些狼狈地倒飞了出来。
即便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最终也还是“嘭”地一声摔在楼外荒废的花坛旁,将水泥地砖都砸碎了好几块。
那人影正是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