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状态每秒一百酬金的消耗,如同烧钱一般,哪怕他身家丰厚,也感到一阵肉痛。
更何况,维持这种状态对肉身的负担极其沉重,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和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意念一动,立刻取消二次激活状态,切断了与关帝铜牌的神力连接。
嗡——
周身那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威武的墨绿文武袖袍、精致的鱼鳞甲胄、霸气的烈焰大氅、古朴的环首刀
这一切神圣的加持,如同破碎的琉璃,又似消散的幻梦,瞬间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迅速湮灭在浓重的夜色与血腥气之中。
强大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席卷灵魂的极致虚弱与剧痛!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罗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强撑着,手持重新变得古朴、微温的关帝铜牌,朝着虚空艰难地躬身一礼,声音带着虚弱却依旧恭敬:
“多谢帝君相助!晚辈必勤学苦练,早日锻打肉身,不负帝君神力!”
行礼完毕,那口气一松,剧烈的疲惫感和周身撕裂般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诶呦我这老腰感觉比连续十次双人运动还要酸爽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怕不是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了』
他在心里哀嚎着,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学着游山道人的惫懒样子,也顾不上满地血污,直接一屁股瘫坐在那四名玩家尚未冷却的尸体旁,溅起几点暗红的血花。
他甚至虚弱到连散落四周、那些玩家死亡后析出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卡牌都无力去查看拾取,只想先喘口气。
一直因神光威慑而躲在远处,紧张观战的阮玲玉,见到罗瑞突然解除神降,状态急剧下滑,甚至虚弱地瘫坐在地,心中顿时一紧。
她魂体飘动,正准备上前查看罗瑞的状况。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罗瑞身后,那片因战斗而更加残破的教学楼阴影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罗瑞身后不足三米之处!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惨绿色幽光,一看便知淬有剧毒的短剑!
刺客?!
“先生!小心背后!!”阮玲玉魂体疾冲,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示!
可惜,她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罗瑞正处于神力抽离后的极度虚弱与精神松懈期,感官降至最低。
听到阮玲玉的惊呼,他心中警铃刚响,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柄惨绿色的毒刃,自罗瑞背后心窝偏左的位置精准刺入,冰冷的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从前胸透了出来!
剧痛!伴随着一种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感,瞬间席卷了罗瑞的全身!
好在【无常令】带来的大气运再次发挥了作用,这致命的一击,在最后关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微微偏转了寸许,并未直接刺穿心脏,但却切断了一条主要动脉。
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从前后两个伤口疯狂涌出!
罗瑞本就虚弱无比的身体,在这重创之下,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意识迅速模糊。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视线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不清,但他终于看清了刺客的面容。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面容普通,毫无特色,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如同两块寒冰。
罗瑞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罗瑞的声音微弱如同蚊蚋,带着血沫。
刺客面无表情,声音同样冰冷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代号‘睚眦’,为恩人报仇。”
“恩人?”罗瑞的意识在涣散,努力搜索着记忆,“哪位?”
“陈华。”睚眦吐出两个字。
“陈华?”罗瑞的眼神更加茫然,“我认识吗?”
“扎纸匠。”睚眦补充了提示。
罗瑞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散开,他喃喃道,语气带着一种濒死前的混沌与无所谓:“哦不记得了”
“”睚眦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似乎对罗瑞这种连仇人是谁都记不清的态度,感到了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罗瑞却仿佛感觉不到他的情绪,或者说已经不在乎了。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喷出了一口鲜血,声音断断续续,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清晰:
“算了无所谓”
他顿了顿,仿佛回光返照,眼神忽然亮起一丝奇异的光彩,语气也变得连贯起来,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反正这次也不够完美重来吧。”
睚眦微微一愣,眉头蹙起:“你什么意思?”他完全无法理解罗瑞这临终遗言般的古怪话语。
“字面意思”罗瑞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四个字,随即脑袋一歪,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气息断绝。
他就这样,坐在血泊之中,当着刺客睚眦和急速赶来的阮玲玉的面,气绝身亡!
睚眦看着罗瑞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心中那丝被戏弄的感觉更浓了。
『故弄玄虚!死到临头还想扰乱我的心神?』
他冷哼一声,拔出毒刃,转身就欲迎战那已然冲到近前、煞气冲天、悲愤欲绝的四阶女鬼阮玲玉。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黑色人影,毫无征兆地从罗瑞尚未冷却的尸体上飘然而起!
那人影轮廓与罗瑞有七八分相似,却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慵懒气息。
它手中,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锈迹斑斑的铁皮喇叭。
在睚眦惊愕的目光和阮玲玉悲喜交加的注视下,那黑色人影将喇叭凑到“嘴”边,用一种懒洋洋、仿佛刚睡醒般的腔调,漫不经心地对着这片天地喊了一声:
“咔——”
随着这一声“咔”落下,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被触动。
下一刻,以罗瑞的尸体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飞溅的血滴、扬起的尘埃、阮玲玉前冲的魂体、睚眦惊愕的表情、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和声音,全都如同倒放的录像带一般,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倒流!
景象扭曲,时光逆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