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片繁忙,许多穿着白色、灰色或黄色厚重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推着载满各种不明仪器或物资箱的小车匆匆来往,脚步声和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与他们臃肿的装备相比,罗瑞那一身紧身特战服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好奇或诧异的目光。
当然,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一头褐红色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焦躁地看着手表的部门主管——凯恩先生。
“你这家伙总算出”
凯恩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抱怨的话刚说一半,就被罗瑞的装扮噎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罗瑞那身明显不是公司制式的服装,语气带着荒谬和恼怒。
“你这是身什么行头?spy超级英雄吗?我的天!简直胡闹!快来人,给他准备一套标准防护服!真是浪费时间”
随着主管的吩咐,旁边一名工作人员立刻应声,小跑着向物资库房方向而去。
“不用麻烦了,凯恩先生。”
罗瑞平静地开口,阻止了那名工作人员,“我身上这套是最新款的实验型高级防护服,性能和舒适度都远超标准装备,不需要额外的累赘。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部。
那曲面面罩透明度极高,且不容易反光,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凯恩将信将疑地换了个角度,让走廊顶部的灯光反射在罗瑞面部,这才勉强看到了那层极其纤薄的曲面面罩轮廓,以及其内部隐约可见的复杂光学镀层。
“好吧,罗先生。”
凯恩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脸色依旧不好看,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命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穿随你。但请你记住,你手下那些队员的命,可不是你的私有物!
就在不到两个小时前,我们与先后进入的四支调查小队完全失去了联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强行忍住了,可能是担心过于骇人的消息会把眼前这支小队也吓退。
“总之!”他提高音量,仿佛为了驱散不安,目光锐利地盯着罗瑞。
“每个人,包括你在内,都配备了最新的探索记录仪!不要让我发现你为了自保,做出背叛、抛弃队员的行为!
否则,我以公司的名义起誓,一定会让你把联邦监狱的牢底坐穿!”
“可以。”罗瑞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会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
“你最好是!”凯恩重重地说道。
“另外”罗瑞仿佛想起什么,提出一个让凯恩血压再次飙升的要求,“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自己一个人进入后室?”
“一个人?!”
凯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指着罗瑞,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该死!我觉得我应该立刻、马上重新找人来给你进行精神鉴定了!罗先生,我再说最后一遍,听清楚了,四人小队,是最低配置,是硬性规定!
我当初在任务简报会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标准的人类语言,不是你邻居搞出来的那些毫无意义的噪音!”
“好吧,凯恩先生。”
罗瑞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点“好心”的劝诫。
“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我建议您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要知道,在您这个年龄段的中老年人群里,高血压和突发性脑溢血都是高发疾病。”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凯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嘀嘀嘀——”一阵急促的通讯器铃声拯救了即将失控的场面。凯恩狠狠瞪了罗瑞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接起了通讯器。
“是我!什么情况?什么?!你确定?!上帝啊”
凯恩听着通讯器那头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由红转白,最后变得一片惨白,握着通讯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失魂落魄地挂断通讯,眼神有些空洞,喃喃自语:
“上上帝,那四支失联的小队信号全部消失了,生命体征监测归零。全体阵亡了。”
他猛地抱住头,声音带着崩溃,“见鬼!这得支付多少赔偿金?!那群狗娘养的保险公司居然还敢援引特殊条款拒保”
他语无伦次地抱怨了几句,猛地抬起头,看向罗瑞,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混合着恐惧、无奈和一丝绝境下的狠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罗先生。”
凯恩的声音有些沙哑,抢先开口,“想退出?听着,外勤危险补贴,我给你们小队翻倍!公司公司也一定会提供最高标准的伤残抚恤金和阵亡抚恤金!”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不要跟我说‘不’,想想你们签的合同,那笔违约金,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这番连哄带吓的话,也就骗骗刚入职的新人。
如果不是罗瑞自己本就打算进入后室探索,换个正常人在听到四支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早就想尽一切办法跑路了,谁还管什么违约金。
“别担心,凯恩先生。”罗瑞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可不是为了那点钱才站在这里的。”
凯恩一愣:“那为了什么?”
“自然是对未知的探索欲,以及对解开谜题的兴趣。”罗瑞的回答理所当然。
“真是个疯子。”凯恩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您说什么?”罗瑞故作没听清。
“哦!我说你真是个有理想、有魄力的年轻人!”
凯恩瞬间变脸,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拍了拍罗瑞的肩膀,“我看好你!加油!一定要安全回来!
另外,如果能找到刚才失联的那几个小队,或拿回他们的记录仪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