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罗瑞也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在腰间一抹,【无常令】幽光大盛!
“敕令,鬼兵现世!”
伴随着他冰冷的喝令,庭院四周的阴影中,数十道身披骨甲、手持阴兵器的鬼影骤然浮现!
它们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森然杀意,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军团,瞬间与扑来的虎妖亲卫撞在一起!
铿!锵!噗嗤——!
金铁交鸣声、骨肉撕裂声、惨叫声瞬间炸响!
原本喧嚣的流水席,顷刻间化为血腥的战场!
罗瑞一把扯掉身上的粗布外衣,露出内里的玄色劲装。
他左手拄着赤霄剑影所化的黑铁棍,右手凌空一抓,一柄由阴气凝聚的黑色长刀已在手中成型。
“李铁!周文渊!石海!按计划行事!”
“是!”
李铁暴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三阶武者巅峰的实力外加罗瑞的神力加持,实力已达四阶初期。
他抓起桌上一根用来串烤全羊的铁钎,灌注内力,化作一杆临时长枪,悍然杀向最近的一名妖将!
周文渊虽不擅武斗,但此刻也咬牙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护在石海身前,同时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箓,咬破舌尖喷上一口精血,勉强激发!
同样有神力加持的石海则是双目赤红,脑海中回荡着这些日子罗瑞传授的搏杀技巧,以及那些妖物炫耀屠村的狂言。
他抓起两把切肉的匕首,如同发狂的小兽,不要命地冲向前方!
同时被罗瑞安排的三名鬼将,也跟随着他们杀了出去!
但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
而且,主楼内的战斗也已爆发!
伥鬼并未亲自下场,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被两名鬼修制住的婉儿,又看了看窗外陷入混战的偏院,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困兽之斗。”
他轻轻挥手。
主楼内,那三名核心妖将——铁背熊罴、幻影貂、铜头蜥蜴,同时起身!
“一群蝼蚁,也敢在大王宴上放肆!”铁背熊罴瓮声瓮气,抡起一柄巨大的白骨战锤,率先冲出主楼!
幻影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绕向战场侧翼。
铜头蜥蜴则是张开大嘴,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喷吐而出,笼罩向鬼兵最密集的区域!
战况急转直下。
罗瑞麾下的鬼兵虽然凶悍,但面对三名四阶妖将的联手绞杀,再加上数十名精锐妖兵亲卫,顿时落入下风。
不断有鬼兵被击碎魂体,化作缕缕阴气消散。
李铁独战一名四阶妖将,虽凭借军阵技巧和经验勉强支撑,但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半身。
周文渊的符箓很快耗尽,他与石海背靠背,被五名妖兵围攻,险象环生。
而罗瑞本人,则被铁背熊罴和铜头蜥蜴一前一后堵住。
“小道士,乖乖束手就擒,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伥鬼的声音透过战场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罗瑞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心跳,平稳。
但下一秒,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心率,瞬间突破180!
【午夜刽子手】角色卡激活!【无常令】鬼王形态激活!【黄金玫瑰】临时爆发激活!
三重叠加!
罗瑞的双眼,陡然染上一层骇人的赤金之色!
他周身气息疯狂暴涨,阴森的鬼王威严与狂暴的杀戮欲望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场!
“鬼王你也是鬼修?!”铁背熊罴瞳孔骤缩,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不不是普通鬼修!这是地府权柄的气息!”铜头蜥蜴更是惊骇欲绝。
但罗瑞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铁背熊罴身后!
黑色长刀无声斩落!
噗——!
蕴含着无常令幽冥权柄的一刀,轻易撕开了熊罴号称刀枪不入的铁背防御,深深嵌入其脊椎!
“嗷——!”铁背熊罴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
铜头蜥蜴见状,扭头就想喷吐毒雾,但罗瑞更快!
他左手黑铁棍横扫,棍身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嗤啦——!
铜头蜥蜴那坚逾精钢的头颅,竟被齐颈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喷出,只有浓郁的妖气与魂力疯狂逸散!
两刀,斩两将!
全场死寂!
就连主楼内的伥鬼,脸上的戏谑也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伥鬼失声叫道。
罗瑞缓缓转身,赤金色的眼眸锁定主楼方向。
他没有回答,只是身影再次模糊。
下一个瞬间,他已出现在主楼门前!
两名制住婉儿的鬼修厉喝着扑上来,但罗瑞只是抬了抬手。
【无常令】幽光大盛!
作为地府阴神权柄的象征,对寻常鬼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两名四阶鬼修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魂体剧烈震颤,竟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罗瑞看也不看它们,目光直射伥鬼。
“放人。”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伥鬼脸色变幻,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以为,杀了两个妖将,就能威胁本王?”他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婉儿的脖颈!
“再往前一步,本王先捏碎她的脖子!”
婉儿被掐得脸色发紫,却死死咬着牙,看向罗瑞的目光中,充满了愧疚与哀求。
她是在求他快走。
但罗瑞没有走。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伥鬼,又看了看窗外。
那里,李铁终于支撑不住,被一名妖将一爪洞穿胸膛,鲜血狂喷,仰面倒地。
周文渊为了护住石海,用身体挡住了一道骨矛,矛尖透体而出。
石海则被两名妖兵按倒在地,匕首抵住咽喉。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败局已定。
罗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伥鬼,嘴角竟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本这场闹剧只是为了锻炼下他们,没打算全力以赴。”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只是没想到居然玩脱了,也没想到一头虎妖和伥鬼会玩这种计谋”
话音未落,他腰间【无常令】幽光大盛!
一道比伥鬼更加凝实、更加森然的鬼影,从令牌中缓缓浮现。
那鬼影身着破损的将军战甲,面容刚毅,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初阶鬼王的层次。
正是被无常令转化、保留完整记忆与意识的张承宗!
“又是鬼王?!”伥鬼瞳孔骤缩,掐着婉儿的手不由得松了半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新出现的鬼王,魂体凝实程度甚至在自己之上!
而且那“小道士”身上,还隐隐带着一种令他灵魂战栗的、源自更高位阶的压制感!
罗瑞看着伥鬼惊疑不定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既然我承诺过,会保下他们”他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那咱们就重新来过吧。”
伥鬼一怔,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罗瑞却已经关闭鬼王形态,并抬起了左手。
不是攻击。
而是燃烧自己的魂体!
一团幽蓝色的烈焰从其指尖一路烧到脚掌,瞬间爆发出四阶的魂力波动。
在伥鬼、婉儿、以及所有妖将妖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罗瑞的身体消散。
就在他彻底消失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模糊的、手持铁皮喇叭的无面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罗瑞倒下的位置站了起来。
那身影没有五官,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仿佛能扭曲现实的诡异气息。
它随意地扫了眼四周定格般的妖物,若无其事地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咔。”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风停了。
血滴悬浮在半空。
惨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妖物、鬼物、人类,全都保持着前一瞬间的动作和表情,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然后,如同倒放的影片,开始疯狂回溯。
鲜血倒流回伤口,伤口愈合,李铁从地上站起,周文渊胸口的骨矛退回,石海被放开,死去的妖将复活,碎裂的鬼兵重组
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
宴席上的烤肉重新变得完整,倒出的酒液飞回壶中,走进门的宾客倒退着离开
最终,时间定格在罗瑞即将进入《妖祸神启》剧本前的那一刻。
死亡岛,旅馆房间内。
罗瑞猛地睁开眼。
灵魂深处传来的幻痛还未完全散去,他坐在床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率从濒临失控的边缘压回正常范围。
『下次还是不用这种自尽方式了还有,被人反算计的感觉真不好啊。』
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上一轮的经历如同清晰的电影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婉儿的绝望、李铁三人的战死、伥鬼那阴恻恻的笑容、以及最后时刻自己果断的自杀回档。
『虎王是替身,真身是伥鬼,不怕溶骨丹。楼内埋伏了至少三十名精锐亲卫,三名核心妖将都在』
『更重要的是,那伥鬼似乎另有图谋。它能在虎王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甚至可能私下培养了张承宗这样的“备用粮”有意思。』
罗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死亡岛窗外永恒不变的灰蒙蒙天空。
『看来我需要更新计划了。』
他转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人形顽石信物,握在掌心。
为了新计划不产生不可控的变化,他决定在关键节点前,尽量不改变原有的剧情走向。
尤其是与婉儿接触的部分,那是获取情报、打入敌人内部的关键。
『截止到与婉儿梅开三度前,不能更改任何剧情线。』
罗瑞眼中闪过精光。
『那么,真正的破局点,就在那之后。』
嗡——
熟悉的眩晕与撕裂感传来。
意识下沉,再上浮。
睁眼时,已是顽石山神罗石公。
石室、香炉、老庙祝与少年石海的对话一切与上一轮完全相同。
罗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严格复刻着上一轮的行动。
显圣、诛杀鼠妖、传播信仰、清算章有德、应对妖兵袭击、转化鬼兵、收服张承宗、前往风岩城
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甚至连与金蟾掌柜的对话、在醉肉楼前被拦下的细节,都完美重现。
直到——
醉肉楼,“竹韵”雅间内。
罗瑞再次搂着婉儿的腰,踏入这个布置雅致却暗藏玄机的房间。
隔音符贴上,房间陷入寂静。
婉儿脸上娇媚褪去,转为审视与质问:“你们云霞观的人,怎地如此不守信用?”
罗瑞脸上露出“愕然”与不满:“我”
“行了!东西呢?带来了吧?”婉儿不耐地摆手。
罗瑞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样“破烂”。
婉儿检查溶骨丹,脸上露出失望与不满:“这次的‘溶骨丹’,品质比上次还差!”
一切都与上一轮相同。
罗瑞甚至能预判到她下一句话的语气和表情。
“可以,但风险剧增。提前引发,最多只能令其重伤”
当婉儿说出这句话时,罗瑞心中微微一动。
就是这里。
上一轮,他在这里提出了“提前发动”的建议,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变故。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
只是脸上露出“惶恐”与“为难”的神色,点头应道:“是,是姑娘息怒。这次或许是炼丹的长老一时疏忽。我我定会将姑娘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带回观中”
对话继续沿着原有轨迹进行。
婉儿指向传声铜管:“赶紧把‘正事’办了。”
她褪去青纱,侧卧床上,抛来娇媚而略带嘲讽的眼神:“道长~春宵一度值千金。”
罗瑞走到床边。
他低头看着这张与上一轮完全相同、却带着未知命运的脸,心中平静无波。
俯身,吻下。
当一切再次平息,婉儿蜷缩在罗瑞怀中,身心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罗瑞轻抚着她的背脊,开始复刻上一轮的对话,以及那句“即便事有万一,失败了我也有方法,保下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安然离开。”的承诺。
婉儿心中甜意涌动,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我相信你,瑞郎。”
接下来,她强撑起身,再次绘制那三幅妖将画像,详细说明其特点。
做完这一切,她眼波流转,带着邀功般的娇媚:“瑞郎,婉儿可是把压箱底的情报都给你了你可要记得人家的好。”
罗瑞接过画像,记在心中。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自然记得。”
于是,被迫“三进宫”。
直到婉儿彻底瘫软如泥,才终于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