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的吻带着几分生涩,气息也渐渐乱了。
姜若窈微微仰头,烛火在她眼底跳跃。
眼前的人生得清俊,此刻卸下了平日里的温润克制,眸中翻涌的情愫似要将她溺毙。
温书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红帐垂落,掩去了外间的烛火,只留帐内一片朦胧的暖光。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窈窈”
“公主,奴婢有要事禀报。”墨竹的声音传来。
屋内的暧昧气息被这声急促的禀报打断,温书言动作一顿,眸中的情愫褪去几分,染上些许不悦。
姜若窈也微微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进来吧。”
墨竹推门而入,见屋内光景,脸颊微红却不敢乱看,垂首道:“公主,方才暗卫来报,京郊宅子里的那个嬷嬷,被人劫走了。”
姜若窈心头一沉,她扬声唤道:“赫连伽澜。”
然而,无人回应。
她转向墨竹,问道:“赫连伽澜人呢?”
墨竹应道:“回公主,赫连质子他不在府中。”
姜若窈猛地从床上下来,锦缎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风。
赫连伽澜果然跑了。
“赶紧派人去找!”她语速急切,“让前些时日从玄影阁买的暗卫出动,务必把人抓回来!”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切,竟丝毫没留意到身后温书言骤然沉下去的脸色。
“窈窈”温书言想要唤住她。
可她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他方才还揽着她的腰,转瞬间,她的心思已全被另一个男人牵走。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那个质子,不过是她身边伺候的人,却能让她在新婚之夜,抛下他转身就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呵”温书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长廊尽头,姜若窈步子迈得很大,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墨竹快步跟上,“公主,真要亲自去追?”
姜若窈脚步未停,“不是追,是亲自把人抓回来。”
墨竹忍不住劝道:“可今日是公主与正君的洞房花烛夜”
这洞房夜与抓回赫连伽澜孰轻孰重,姜若窈自是清楚。
“不必多言,”她扬声道,“速去备马。”
走到府门前,马已备好,她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本是不会骑马的,可这具身体的本能却熟稔得很。
原主从前为了温书恒,什么都肯学。
温书恒爱骑马打猎,她便缠着马夫教她骑马,摔得膝盖青肿也不肯停,疼得夜里睡不着,第二天也照样攥着缰绳不肯停。
姜若窈扬鞭轻喝,带着一队侍卫和暗卫策马疾驰而去。
城郊树林里。
赫连伽澜正驾马护在一辆马车旁。卫峥稳稳驾着马车,马车里时不时传来老嬷嬷的咳嗽声。
远处隐约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赫连伽澜眸色一沉,回头看向马车:“再快些!”
“是,主子!”卫峥扬了扬马鞭,马车速度陡然加快。
“三皇子”马车里的嬷嬷咳得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
“你们你们快走,不要管老婆子老婆子已是将死之人,别让我拖累了你们”
赫连伽澜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这嬷嬷是母亲当年的贴身侍女,是看着他长大,又拼命护着他的人。
母亲病逝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寒夜里嬷嬷总把暖炉往他怀里塞,自己冻得手脚生疮;他被其他皇子们欺负时,也是她佝偻着背挡在他身前。
于他而言,嬷嬷早已不是侍女,而是半个亲人。
他断没有抛下她的道理。
“嬷嬷莫说胡话,”赫连伽澜回头对着车厢说道。“今日要么一起走,要么”
话音未落,前方的林道上突然闪过几道黑影,拦在他们前面。
赫连伽澜抬眼望去,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他们今日是走不了了。
“赫连伽澜,你以为跑得掉吗?”
姜若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连伽澜猛地转身,只见月光下,姜若窈一身月白色寝衣,外罩素色披风,发间未施珠翠,显然是匆匆赶来,连衣衫都未来得及换。
为了抓他,她连新婚之夜都顾不上了。
“赫连伽澜,你该清楚,逃奴是个什么下场。”姜若窈勒住缰绳,望着被暗卫围困的赫连伽澜。
赫连伽澜握紧了拳,今日姜若窈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他不可以连累嬷嬷。
“我可以任凭公主处置,只求公主放嬷嬷一马,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了。”
姜若窈闻言,忽然冷笑一声,“赫连伽澜,你以为自己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一个逃奴,也配跟本宫谈条件?”
她扬了扬下巴,厉声喝道:“过来。”
赫连伽澜沉默片刻,翻身下马,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待他走近,姜若窈手中的长鞭扬了起来,“啪”的一声抽在他肩头。
他忍住没有出声,肩头却瞬间泛起一道红痕。
“公主!”马车帘猛地掀开,嬷嬷扶着车壁下来,跟跄几步扑到姜若窈马前,“求您放过三皇子吧!要罚就罚老奴,是老奴撺掇他走的”
她知道这位公主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这些日子被关在京郊宅子,不仅没受亏待,公主还特意请了太医来给她瞧病
“嬷嬷!你起来!”赫连伽澜上前,想将人扶起来,“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要走的!”
姜若窈没心思看他们主仆情深,目光落在赫连伽澜身上,“上马。”
赫连伽澜一愣,转身便要走向自己的马。
“站住。”姜若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听不懂人话?本宫叫你上我的马。”
他僵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
姜若窈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愣着做什么?本宫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再犟。
转身走向她的坐骑。
翻身上马,在她身后坐定,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敢碰到她分毫。
她又瞥了眼地上的嬷嬷,“扶她上车,送回京郊宅子,请个大夫盯着。”
赫连伽澜见姜若窈这般安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想她既要用嬷嬷拿捏他,便断不会伤了嬷嬷。
暗卫上前,半扶半搀着将嬷嬷送回马车。
马车激活,渐渐消失在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