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窈喝完参汤,一身倦意沉沉袭来,倒头便睡,再睁眼时,窗外已染透暮色。
春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缎荷包,边角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正是她昨夜丢进池子里的那个。
温书恒竟真的把这东西捞回来了。
“公主,温侍君让下人把这个送来。”春栀将荷包递上前。
她清楚记得,从前公主为绣这个荷包,手指不知被针扎破了多少回。
姜若窈瞥了一眼那荷包。
她一看见这物件,便想起温书恒从前对原主的那些冷言冷语,心头便窜起一股无名火。
“扔了。”
春栀伺候姜若窈多年,最清楚从前公主对温侍君的情意,更清楚温侍君是如何仗着这份情意,一次次折辱公主。
如今公主清醒过来,这般待他,也没什么错。
她应了声“是”,正转身要去,又尤豫着多嘴说了一句。
“公主,听说温侍君昨夜为了捞这荷包,在池子里泡了半宿,今日一早便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可要让人去请太医瞧瞧?”
姜若窈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随他。”
死了才干净。
可又想到,温书恒刚入府便出了事,温修远那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她心里憋着的那股磋磨他的劲儿还没处使,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改口道:“去请个太医给他看看,仔细着点,别真让他死了。”
春栀应声退了出去。
姜若窈靠在榻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温书恒这条命,暂且留着,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法子,让他一点点偿还从前的债。
昨夜在外奔波了半宿,浑身沾满了风尘。
姜若窈起身,让侍女备了热水,沐浴一番后,才觉浑身清爽。
她披着湿漉漉的长发靠在妆镜前软椅上,赫连伽澜正拿着布巾,轻柔地为她擦拭。
“窈窈。”温书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姜若窈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赫连伽澜垂眸为她擦发,画面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温书言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
他走上前,从赫连伽澜手中接过布巾,“你下去吧。”
赫连伽澜转身退了出去。
可刚踏出房门,心头却窜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他忍不住想,待会儿这两人独处,会做些什么?
脑中不受控制蹦出那些荒唐的画面,赫连伽澜狠狠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终究是冷嗤一声,大步离去。
殿内,温书言拿起布巾,学着赫连伽澜的样子为姜若窈擦发。
“夫君,书房的事忙完了?”姜若窈从镜中看他。
“恩,”温书言应了一声,“想着你该醒了。”
布巾吸走了发间的潮气,留下淡淡的皂角香。
“窈窈,”他开口,“还欠为夫一个洞房花烛夜,是不是该补上了?”说这话时,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姜若窈望着镜中他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
她想,总归是有这么一天的。
温书言性子这般温和,想来行房事时也不会粗野,便是初次,应当也不会让她受太多苦楚。
她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该补上。”
温书言的眼睛猛地亮了。
“我我让侍女备好热水,再去换身衣裳。”
他放下布巾,转身时衣摆都差点勾住凳脚,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倒让姜若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待温书言换了身月白寝衣回来,走到榻边,见姜若窈半倚在锦被上,长发松松挽着,忽然就定住了脚步,耳根的红意又漫了上来。
“过来。”姜若窈朝他伸出手。
温书言坐下,掌心被她轻轻复住。
他想起婚前宫中嬷嬷的叮嘱,知晓女子初次会有疼痛,心头不由得更添了几分怜惜。
“窈窈……”
“若你若你觉得不适,随时告诉我。”
姜若窈轻轻“恩”了一声,主动凑近了些。
温书言伸手将她圈在怀里,正要低头吻下去。
忽听外面侍女禀报,“公主,温侍君高烧退了些,醒了就闹着要见您”
姜若窈眉峰微蹙,刚要开口吩咐。
温书言却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将她轻轻压在榻上,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
他不会再让她走了。
今夜,她只能是他的。
姜若窈被他的强硬惊了一下,抬手想推,却被他牢牢按住手腕,压在榻褥上。
“别去”他贴着她的唇,声音有些模糊。
姜若窈望着他的眼,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占有欲。
她心头微沉,她并不希望他是这副模样。
往后,她还会纳其他男子进来,他迟早要学会接受。
他是她的夫君,却不是唯一。
“好。”她轻声应道,抬手抚上他的背。
她本就没打算见温书恒,方才不过是想打发了侍女。
两人衣衫半褪,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呼喊,隐约能听见“走水了”的惊叫。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
赫连伽澜闯了进来,望见榻上的两人,脸色骤然阴沉如墨。
温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怒火中烧,见是赫连伽澜,脸色沉了下来。
他猛地扯过锦被将姜若窈牢牢盖住,“滚出去!”
赫连伽澜却充耳不闻,大步上前:“公主,旁边耳房走水了,火势已蔓延过来,快走!”
说话间,白色的浓烟已顺着门缝涌进屋内,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温书言顾不上发怒,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衫,便要去扶姜若窈。
可赫连伽澜动作更快,他俯身一把将姜若窈打横抱起,不顾温书言的怒视,转身便大步冲出了房间。
“放下她!”温书言怒吼着。
他紧随其后追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抱着姜若窈的身影,攥紧的拳头上青筋直跳。
自己不该妇人之仁,先前就该将赫连伽澜杀了,而非放他离开。
姜若窈被赫连伽澜稳稳抱在怀中,她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这么急着救本宫,是真担心本宫的安危,还是怕本宫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赫连伽澜脚步未停,只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着火光与浓烟,“公主觉得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姜若窈轻笑一声,“若是前者,那便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