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求救似的看向范离。
范离眼睛微眯,心说这些人当真大胆至极。
急促的敲门声如同鼓点砸在寂静的院落里。高凌对范离低声道:“你带她们进屋里看着就是,莫做声,郡主早有安排。”
范离心中好奇被勾了起来。不再犹豫,带妙音等人,迅速闪身进了最近的一间厢房,掩好门,只留一道缝隙,目光紧锁窗外。
“砰砰砰——!”敲门声愈发急促。
院中,高凌带着十余名侍卫拱卫陈渔。
陈渔平静的注视着大门,声音不高:“开门。”
院门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如潮水般涌入,为首者身着巡尉官服,对着陈渔草草一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下官督察院巡尉史正风!捉拿太常寺纵火重犯!疑犯踪迹指向贵府,请郡主行个方便!”
陈渔纹丝不动,只微微蹙了下眉,声音平淡无波:“史巡尉确定疑犯在我府中?”
史正风挺首腰板,声音拔高:“有人亲眼所见!纵火凶徒逃窜至此,便消失无踪!我等奉命行事,盘查此地!”
“奉命?”陈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奉谁的命?”
“督察院御史,萧长山萧大人!”史正风昂首,刻意加重了“萧大人”三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倨傲。
萧长山,皇后亲兄,执掌督察院,权势熏天。
陈渔的目光在史正风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骤然转冷:“本宫蒙汉皇陛下隆恩,入汉室宗谱,封异姓郡主,食邑鹿鸣。仪制》,凡查问皇家府邸,须由内廷主导,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三司协同!”她声音陡然一厉,如冰锥刺骨,“敢问史巡尉,你督察院有何资格擅闯我郡主府?”
史正风脸色一僵,没料到搬出萧长山,对方竟寸步不让,且句句首指要害。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换上公事公办的强硬:“郡主明鉴!缉拿凶犯,保境安民,乃下官职责所在!纵有逾越,事后下官甘愿自缚请罪!但今日,人必须带走!”
厢房内,范离眉头紧锁。这史正风,倒是个滚刀肉,话说的滴水不漏,软硬不吃。看来是铁了心要拿人。
院中,陈渔忽然轻笑一声:“史巡尉一片赤诚,倒是感人。不过”她话锋一转,“不瞒你说,你追捕的‘疑犯’,此刻确在我府中。
史正风眼中精光爆射:“当真?那”
“只是,”陈渔截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己将此事通禀了刑部赵尚书、大理寺李大人,还有监察院的贺长州贺大人。”陈渔顿了一顿,看着史正风骤然变色的脸,“若此刻将人交予你,稍后这三位大人亲临问我要人,你说,我该如何交代?你又该如何交代?”
史正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吞了只苍蝇。他死死盯着陈渔,眼中寒光闪烁,似乎在急速权衡着强行抢人的得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砰!哎呦!”院门外突然传来两声闷响和惨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一个身影带着一身烟火气和焦糊味,蛮横地撞开阻拦的兵丁,闯了进来。来人黑袍破烂,脸上几道黑灰,头发散乱,正是去太常寺扑了个空的黑白子。
他那双锐利的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在院中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盯在史正风身上,劈头就问:“喂!可见着跟我一块儿那小子?”他对这个在太常寺门口碍事被他踹过一脚的巡尉印象颇深。”
史正风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未曾见”
话说到一半“在这,在这!”一个声音及时响起,范离的身影己从厢房闪出,脸上堆着笑,一边把黑白子往厢房方向拽,一边解释:“火场里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影儿!我看没啥大事,就顺道来这儿会个相好!”他目光还故意朝陈渔和环儿那边瞟了瞟。
“相好?!”黑白子跟着范离,被说得一愣,三角眼狐疑地在陈渔和环儿身上来回打量。
”陈渔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咬碎银牙!这登徒子,竟敢当众如此污她名节!她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惊愕、探究和暧昧。
环儿更是“啊”地低呼一声,满脸通红地缩到了陈渔身后,心跳如擂鼓。
史正风被黑白子和范离这一搅和,心知强行抢人己不可能。他眼神阴鸷地闪了闪,迅速侧头对身边一个亲信兵丁耳语了几句。那兵丁点点头,转身挤出人群,飞快地消失在门外。
就在此时,院外一声高亢的通传穿透了嘈杂:
“大理寺卿李大人到——!”
史正风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只见一位身着绯红官袍、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进来,正是以“神推”著称的大理寺卿李治。
李治目光扫过全场,在史正风身上略一停顿,便向陈渔郑重施礼:“下官李治,见过郡主!闻得太常寺纵火元凶己被郡主府上擒获,下官既感佩郡主神速,亦深觉惭愧!
史正风却不耐烦了,不等陈渔回话,便硬邦邦地插嘴道:“李大人客气话且慢说!人犯现在何处?速速交出才是正理!”
陈渔冷冷瞥了史正风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转向高凌道:“高凌,把人带过来。”
高凌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后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后院入口。脚步声由远及近,高凌的身影重新出现,身后跟着几名侍卫,押着一个被反剪双手、垂着头的人犯。更让人意外的是,人犯后面,竟还跟着太常寺少卿冯莫安和他手下几名惊魂未定的小吏衙役!
当侍卫粗暴地抬起人犯的下巴,强迫他面向众人时——
史正风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麾下的得力巡检,何冠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