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药香,阿果紧紧攥着范离的手指。
“不用怕,你睡一觉醒来,眼睛便会好起来。”范离温声安慰:“来,先把这碗药喝了我试过不烫了。”
阿果捧起药碗,一股脑饮尽碗里的药汁,放下药碗,她摸索着伸出手:“范大哥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范离握住阿果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阿果摸的很仔细,小手柔弱无骨,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指尖一分一分摸索他的轮廓,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下来,沉入了药力带来的昏睡。
广济子向展白递过一个眼色,展白起身将油灯一盏盏点亮。
范离还有些不放心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广济子想了想,郑重道:“十成!”
范离点点头,退出茅屋。
天空中繁星点点,一弯下弦明月倒映在湖水里,若有若无的吉他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徘徊,己有些恬淡悠扬的意思。
星空下,范离缓缓阖上双目,体内的气息奔涌翻腾,丹田里真元之气被压缩的黏稠而密集。
快要突破了!
再上一个层次,纯元!
剑阁的武功依次为聚气,凝脉,元阳,纳微,纯元,纯元之上是入圣,圣道之上还有归虚,据说到达归虚之后己经是移山倒海无所不能。
当下江湖中,达到纳微层次的便是高手,如
茅屋内,广济子正将几滴清亮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入阿果紧闭的眼睑,展白屏息凝神,用浸湿的软布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细微血渍,看来手术己经完成了。
这便是纯元层次么?
范离站起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忽然他的笑容渐渐褪去,转而变得凝重。
夜色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拄着一根黝黑铁拐,以一种看似平缓却重若山岳的步伐 ,不疾不徐地朝着小院而来。
来人的速度并不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每一次铁拐顿地,落点的泥土微微下陷,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让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与之同步。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他每一步踏出,每一次铁拐顿地,沉重如山的气息便叠加一分!
“朋友,走错路了吧?”范离声音清朗。
“你是谁?”来人声音浑厚,月光下一张脸棱角分明。
随着话音,一股宛如实质的威压弥漫开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往前走了。”迎着那股威压,范离迈出一步,堵在篱笆墙内,陡然释放出身上的气机。
二人相峙而立,两股强劲气流自空中相抵,西下排开,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飞舞。
来人一怔,又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越来越强。
范离巍然不动,战意澎湃,随着气息节节攀升。
空中两股气机搅在一起,上下翻滚,篱笆墙瞬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来人目光陡然变冷,缓缓抬起拐杖
突然茅屋门被打开,广济子一见眼前情形大惊失色,赶忙高呼:“大师兄!莫动手!自己人!”
“你是天南子?”范离上下打量来人。身上的战意随之烟消云散。心中却是暗自震惊,同是剑圣门下,天南子显然要比他所见的广济子,黑白子,蓝相子强出太多,如不是自己刚刚修为有所突破,定然抗不住那种威压。
“他是谁?”天南子向广济子问道,随着他的话音,那股宛若实质的威压无影无踪。
天南子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范离少,他自出道以来碰到的高手屈指可数,范离绝对算是一个劲敌,而且如此年轻,怎能不让他心惊。
“他他是跟老五一起来的。”广济子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清。
“有点礼貌,别拿破棍子指着我。”范离一把将天南子的拐杖拨开。
“你”天南子身上的气焰又陡然爆发。
“想打架么,我随时奉陪。”范离白了天南子一眼,转身走进茅屋。他现在没功夫搭理这个老瘸子,心思都在阿果身上。
范离焦急向广济子询问:“怎么样,老广?”
广济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十分笃定:“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只要悉心调养,阿果的眼睛定会重见光明。”
范离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坐到床边,轻轻握住那双微微有些发凉的小手。
天南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茅屋,对着阿果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转眼的功夫,琼华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言罢,退出茅屋。
窗外,月光皎洁。
阿果双眼裹着白纱安静地躺在床上,一丝月光透过窗子,将光辉均匀的涂抹在她的脸上,清纯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