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官署,三人走在大街上。街道上人流如织,临安城已经有了准备过年的味道,不少店铺已经提前挂起了红灯笼,摊贩的叫卖着各种年货,写对子的,卖年画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范离边走边问马迅:“运动会组织得怎么样了?”
马迅想了想道:“截止到昨天,四十七个郡均已报上名录,唯有汉南郡尚无任何文书递来。已报名的四十七郡,总计申报参赛人数七百六十六人,涵盖所有赛项。运动会定在正月二十开幕,正应了您新春运动会的话头。”
范离点点头:“好,非常好。人数足够,时间也刚刚好。”他顿了顿,又问,“好声音那边,组织得如何了?”
马迅闻言,脸上的兴奋劲收敛了些,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搓了搓手:“这、这个大人,您还是亲自去问冯大人和李大人吧。”
范离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挑,正想刨根问底,前方街角处,忽然转出四道身影,迎面而来。
范离抬眼一看,都是老熟人。
当先一位,身着锦袍,腰悬玉佩,面容俊朗,正是西凉镇南王世子段青玄。紧随其后的,是玉机道人。让范离意外的是酒僧和宋无敌,也在其中。
段青玄远远看见范离,脸上明显一僵,随机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加快脚步小跑过来,隔着几步远便抱拳道:“哎呀!范范公子!好巧好巧,没想到竟能在临安城见到您!之前在安陵郡,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千万别跟在下一般见识!”
范离乐了,这家伙终于是长了记性,当下也是一抱拳道:“段世子客气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段青玄见范离态度平和,并无轻漫嘲讽之意,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连连称是。
范离转而看向酒僧与宋无敌,笑道:“二位前辈倒是好雅兴,怎么也跑到临安城来了?不在安陵郡逍遥快活了?”
酒僧哈哈一笑道:“安陵郡的酒,我跟老叫花子喝了一圈。白溪亭那家伙被沈长风给招去做了幕僚,我二人正觉得没劲!刚巧碰上这位段公子,他为人豪爽,够意思!包吃、包喝、还包玩!盛情难却!正好,我们听说临安城要招开武林大会,就跟着来见识见识!”
“武林大会?”范离眨巴眨巴眼睛,他怎么没听说。
宋无敌嘿嘿一笑,接口道:“听说这武林大会,大汉国好手云集,比轻功的、比身法的、比内力的,嘿嘿,老叫花我虽然不才,但也想来开开眼,顺便看看有没有老朋友来凑趣。
见范离一脸茫然,段青玄赶紧笑着解释:“就是正月二十,在碧桂园分多个类别较量诸般武艺的那场大会!”
范离闻言,嘴角不由抽动,转头看向马迅,马迅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范离哭笑不得,运动会的项目明明是赛跑、跳高、跳远、投掷之类,顶多加上些射箭,怎么传到江湖上,就变成了比轻功,比身法了,不过这样也好,会更有看头。不由也满心期待到底这场运动会能办成啥样。
段青玄见范离态度随和,趁机提议道:“范公子,今日有幸重逢,实乃缘分。若不嫌弃,由在下做东,寻一处清净雅致的所在,略备薄酒,一则向公子赔罪,二则也为几位前辈接风洗尘,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范离还未答话,一旁的马迅很有眼力见儿的拱手道:“大人,您既有贵客,属下衙门里还有些琐事急需处理,便先告退,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范离点了点头。
马迅向几人拱了拱手转身匆匆而去。
范离对段青玄笑道:“段公子有心了。不过,既然来了临安城,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这顿饭,理当我来做东。”他目光扫过酒僧与宋无敌道:“今日五粮液管够,二位想喝多少喝多少!”
酒僧一听“五粮液”三字,眼睛顿时雪亮,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够意思!老叫花子,听见没?五粮液管够!这趟临安城真是来着了!”
宋无敌咂摸着嘴,满脸期待,连连点头。
段青玄见范离如此豪爽,更觉面上有光,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厚颜叨扰范公子了。”
范离抬手一指不远处那块“大块朵离”的招牌,“也让几位尝尝咱们临安城眼下最时兴的吃食。”
几人随着范离走进火锅店,刹那间,一股混合着辛辣牛油与醇香骨汤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鼎沸的人声、杯盘碰撞声,好不热闹。
两名机灵的店伙计在人群中穿梭忙碌,其中一人刚送完菜,抬眼看见范离几人进来,连忙小跑着迎上,伸手指向靠近柜台内侧的一个角落:“哎!巧了!您几位运气真好!那边刚走了一桌,六位是吧?”
几人随着伙计指引在桌前落座,范离熟练地点了锅底和菜,接着便要酒:“先上两坛五粮液。”
店伙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位客官,菜品马上安排。只是这五粮液小店眼下实在没货。这酒如今在临安城紧俏得很,周记商号那边也时常断供,听说外头都快炒到千两银子一坛了。您看,要不要换个别的酒……”
范离闻言,不由笑了,摆摆手道:“无妨。你去周记商号总号取,就说范离要两坛。”
店伙计愣了愣,一时踌躇。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绸衫、管事模样的中年掌柜快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范离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满脸笑容,小跑着过来招呼:“姑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范离看着这掌柜,只觉眼熟,好像以前是周家商号里的伙计,一时叫不上名字。
那掌柜转头看向那愣着的伙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没眼力劲儿!这是咱们姑爷!是咱大块朵离真正的大东家!姑爷说的话,还不快去!”
店伙计“啊”了一声,脸上瞬间满是惶恐和歉意,连连躬身:“小的有眼无珠,姑爷恕罪,这这就去!”说罢,一溜烟飞奔出店。
掌柜的亲自张罗着为几人摆好碗筷,热情周到。
范离环顾四周,向掌柜道:“可有清静些的雅间?”
掌柜脸上露出标准的歉意笑容,语气却十分肯定:“殿下说这火锅吃的就是一个热闹气儿,所以就没设雅间。”
范离哑然失笑,自己跟刘朵闲聊时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妞不仅记下了,还照此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