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公笑着起身,让出主位,拽着范离道:“来来来,国公爷是贵客,这位置得你坐!”又转头冲澹台若风道:“澹台姑娘也别站着了,快落座,不用拘束。”
澹台若风目光扫过桌上的几碟小菜,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开口道:“这些不够我吃。”
范离无奈道:“你就坐下,没必要非得吃个饱,喝点酒意思意思就行。”
澹台若风挑了挑眉:“你们都喝不过我。”
范离是一捂脸:这大傻妞,真是三句话就能把天聊死,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跟游峰有得一拼。
李太公一听,当即不干了,梗着脖子道:“澹台姑娘,你瞧不起谁呢?论喝酒老夫就没怕过谁!”
旁边的老张几人也跟着起哄,老张搓着手笑道:“就是就是,澹台姑娘可别小看我们老大,他是干啥啥不行,喝酒第一名……”其他几个老头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堂内热闹了不少。
李太公狠狠瞪了老张一眼。
海棠瞧出李太公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多喝几杯,于是忍着笑道:“澹台姑娘性子直爽,想喝便随便喝,管够。只是老将军你们几个,还是只能喝一壶,这是事先约好的。”
话音刚落,澹台若风淡淡道:“没意思。”
范离听得一阵无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大傻妞,情商是真的堪忧。
海棠却没觉得不妥,反而看向澹台若风,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说道:“澹台姑娘要是觉得无趣,想喝酒的话,我来陪你喝。”
“别别别!”范离连忙打圆场:“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谁知范离话音刚落,澹台若风却道:“我想喝。”
范离瞬间满头黑线,心里疯狂吐槽大傻妞。
海棠见状,不再犹豫,转身走进内屋,不多时便抱着一坛五粮液出来。她将酒坛放在桌上,轻声介绍道:“姑娘口福不浅,尝尝我们临安的好酒。”
澹台若风也不废话,伸手拿起酒坛,随手一掌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堂内几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端起来仰头便一饮而尽。
海棠也不甘示弱,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正要举杯。范离又想上前阻拦:“海棠姑娘,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别跟她较真。”
“国公爷放心,我心里有数。”海棠对着范离笑道,“我也想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说罢,也端起碗,仰头将酒喝了个干净。
李太公在一旁看得眼睛放亮,搓着手凑上来说:“既然两位姑娘都喝了,那老夫也陪一个,就一小杯,一小杯就行。”
“你凑什么热闹?”范离狠狠瞪了李太公一眼。
他话没说完,澹台若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依旧是一饮而尽,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喝下去的不是烈酒,而是白开水。
另一边,海棠已经有些醉意朦胧,又给自己倒满,端起碗向李太公道:“这碗酒我敬老将军……您的孙子是真英雄,是男子汉大丈夫,只可惜……只可惜我配不上他。”说着将那碗酒咕咚咕咚饮下,放下酒碗时,眼里已有泪光闪烁。
李太公放下酒杯,皱着眉头道:“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延年那小子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海棠醉眼朦胧:“临安城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开青楼的,只是我从没卖过身,那天我……我想把自己卖给李将军,分文不取,可是他没要。他是正人君子,是我高攀了……”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直接醉倒在了桌上。
范离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澹台若风,没好气道:“你看看,都是你惹的祸。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扶回去休息。”
李太公连忙道:“我给延年那小子留了间干净的屋子,就在后院,把她扶到那间屋子里去就行,那里暖和。”
澹台若风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将海棠抱起,转身出门,老张赶忙在前边带路。
范离看向李太公,神色认真地说道:“太公,海棠是个好姑娘,出淤泥而不染,只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李太公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这几天,她说是受了李延年那小子的委托,天天过来伺候我这个老头子,衣来张手,饭来张口,面面俱到,她是真把我当亲人了!而且,我打听过她的底细,早知道她是品花轩的东家,之前和萧彻的事我也知道,那不能怪她,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范离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太公:“我也不兜圈子了,太公什么想法?”
李太公深吸一口气道:“这孙媳妇,我李太公认了!”
二人正说着,澹台若风和老张等人转了回来。老张道:“那姑娘喝多了,估计晚上得折腾,我去叫孙婆子来,让她晚上帮忙看着点。”
李太公没好气的瞪了他眼:“你少拿帮忙的幌子,打那老寡妇的主意!”
老张脸一红,挠了挠头,讪讪地笑道:“太公您这说的哪里儿话?我这就去叫人。”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范离见李延年与海棠事情已然有了眉目,与李太公告辞。
与澹台若风二人打道回府,出了李府大门,已是掌灯时分。
范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澹台若风,没好气道:“大姐,我想知道你是咋想的?”
澹台若风歪头看着他,想了想道:“你是好人。”
范离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澹台若风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我刚犯了错,你可以罚我,就像罚主母那样罚我。”说完脸上难得泛起了一丝潮红。
范离瞬间不会接了,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心中开始吐槽:这大傻妞,脑回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就在范离无语之际,澹台若风却主动挑起了话头:“我想听你弹琴。”
“弹琴?”
“弹那首《贝加尔湖》,今晚就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