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另一端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但绝对称不上轻松。
石肤蜥蜴的狂暴超乎想象,厚重的岩甲对常规的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而那腐蚀性极强的黏液更是让众人投鼠忌器。
起初的接触甚至带来了一阵小小的混乱,一名闪避不及的士兵臂甲被黏液擦中,瞬间蚀穿,疼得他闷哼一声,冷汗直流。
但布鲁斯带领的毕竟是圣序厅的精锐……或者说,除却寻常的卫兵之外,圣序厅的人全都是精锐。
只是,这蜥蜴打的就是精锐。
短暂的措手不及后,布鲁斯冷静的声音便响彻战场:“三人一组,交替吸引!目标关节与口腔!规避腐蚀攻击!”
命令简洁有效,显然,他洞察到了这蜥蜴的弱点……事实上,就如同节肢动物一般,关节处为了方便活动,其甲壳复盖率必然比不如其馀部位。
士兵们立刻展现出高超的战术素养,不再试图硬撼其最坚硬的背甲,而是利用洞穴内复杂的地形,如同狡猾的狼群般围绕着蜥蜴周旋。
所谓三人一组,大抵是两人负责用武器攻击蜥蜴相对脆弱的四肢关节,另一人则手持盾牌,警剔地格挡或引诱蜥蜴的尾击和撕咬,为同伴创造机会。
这般又分了好几组,颇为分散,自然是引得蜥蜴手忙脚乱,应付不暇。
布鲁斯本人更是身先士卒。
他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黏液的直射,手中沉重的“大狗嚼”看准时机,如同毒蛇出洞,猛地钳向蜥蜴试图撕咬士兵时张开的口腔内部!
“咔嚓!”
伴随着蜥蜴凄厉的惨嚎声,“大狗嚼”精准地夹碎了它的喉管。绿色的血液和黏液混合着喷溅出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这一击重创了蜥蜴。它痛苦地甩动着头颅,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士兵们趁势猛攻,重点照顾它受伤的口腔和行动不便的关节。
最终,在付出了两人轻伤,多人铠甲破损的代价后,这头庞大的石肤蜥蜴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埃。
而布鲁斯,也只是被血液稍稍侵蚀掉了些许毛发,也就是头顶秃了一块皮毛,露出了毛发下显得些许发粉的皮肤。
战斗结束,洞穴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现宰现杀的蜥蜴尸体偶尔的神经性抽搐。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士兵的伤势,做了简单的处理。他那双狗眼扫视着狼借的战场,鼻翼微微抽动,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然而,哭泣峡谷浓郁的混合了血腥、腐蚀液与蜥蜴本身腥臊的气味,严重干扰了他的嗅觉。
几种气味交织混杂,就象是打翻的调色盘,完全混在了一起,让他难以清淅分辨出目标的逃逸方向。
“气味很混乱,难以追踪。”
布鲁斯沉声汇报,尽管现场只有他的所率的部队。
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班底,他本就是被派遣在附近巡查,这些队员也都是从附近调度过来的。
他甚至还不怎么熟悉这些队员,但即便如此,“训练有素”这一点,也足以让所有人配合有度。
就在这时,队伍后排,一个之前并不起眼的身影挤了出来。
他长着一个粉嫩的大鼻子,甩了甩那一对招风耳,这是一个猪头人,他的名字叫皮格。
是的,名字是“猪”的猪头人。
就连死正经的布鲁斯也差点没压住自己的吐槽欲,毕竟,若是照这位“皮格”的命名方式,他可以不用叫“布鲁斯”,而是叫“道格”了。
“布鲁斯队长。”
皮格的声音带着些鼻音,但话语却很清淅,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让俺试试。俺的鼻子,对混杂气味里的细微差别,可能比狗……呃,比常规的嗅觉更敏感一些。”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某些特定环境下,猪的嗅觉确实能分辨出犬类难以区分的复杂气味组合。
嗯,特定环境,对,特定环境,是,特定环境,只有,特定环境。
好吧,猪的嗅觉好象就是比狗强,他是承认的。
皮格不再多言,走到洞穴中的一处岔路,俯下身,他那大鼻子开始剧烈而有节奏地抽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吭哧”声。
几十秒后,他猛地抬起头,猪拱嘴指向一条被垂落藤蔓遮掩,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狭窄岩缝。
“这边!”皮格肯定地说,“虽然有那头大家伙的味道干扰,但那股香汗味,呲溜,虽然有点微弱,但是指向性很明确!他们往这边跑了!”
布鲁斯了然地点了点头,直言道:“追。”
皮格一猪当先,循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气味线索,吭哧吭哧地在前面带路。
他的动作毫不笨拙,反而显得异常专注和伶敏,他避开了地上的障碍物,鼻子始终紧贴着地面或岩壁,捕捉着任何游离的气味分子。
他们沿着曲折向下的岩缝追踪了一段距离,气味时断时续,环境也愈发阴暗潮湿。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皮格停了下来。
他不再紧盯着前方,而是围着脚下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无异的,长着零星杂草的泥土地面开始打转,鼻子抽动的频率更快了,喉咙里发出带着点兴奋的“哼哼”声。
布鲁斯和身后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警剔地看着他。
“怎么了,皮格?发现什么了?”
布鲁斯连忙问道。
他也抽了抽鼻子,但是什么特殊的气味都没闻到。
皮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的地面吸引了,只见他突然低下头,用他那坚硬而有力的猪拱嘴开始拱土。
一下,两下……泥土被轻易的翻开。
布鲁斯先是皱眉,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这下面……莫非有隐藏的通路?或者他们留下了什么重要物品?”
听到队长的话,皮格拱得更起劲了。
很快,一个沾满泥土,圆滚滚的,表皮呈现深褐色的块茎状物体,被他从土里拱了出来,滚落到布鲁斯脚边。
那东西看起来……象个竽头。
空气瞬间安静了。
皮格看着那个竽头,又看了看面色瞬间黑如锅底的布鲁斯队长,机灵的大脑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他讪讪地抬起猪蹄擦了擦鼻子上的泥,试图解释。
“呃……队长,这个……这里的泥土气息很特别,这个竽头……它……它可能蕴含了某种地脉能量?对!说不定是线索!”
布鲁斯看着脚边那个还带着新鲜泥土芬芳的竽头,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表情的皮格,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某种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命令道:
“……皮格,专注任务。继续追踪气味。”
“是!队长!”皮格如蒙大赦,连忙再次俯身,重新将鼻子对准了空气中微弱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