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带着骑兵冲锋,却发现冲不了了。
他紧皱眉头,心中有些慌乱。
加上他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马,正犹豫是带兵去迎敌还是逃跑。
只是他犹豫的片刻,大量匈奴士卒已经四散而逃了。
呼厨泉见状,也不敢多做停留,带着兵马就朝着后方逃离。
翌日早上,张辽得知匈奴军已经朝着西面而去,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一旁的亲卫:“将战事告知主公,再告知邺都。”
“诺!”
他的亲卫笑着应下。
匈奴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辽对这一战很满意。
他看向西凉方向,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说实话,他还是想跟着自家主公杀敌立功的。
镇守一方虽然也是器重,但立功的机会少。
“想必主公取了西凉,便来并州,占据并州,应该会带着我去征战四方了吧!”
他暗自嘀咕。
又看了看太原郡方向。
他知道,自家主公夺取西凉并州,应该是挥兵青州,占据河北后要么挥兵中原,要么谋取益州。
不过大概率还是攻打中原。
毕竟中原比益州好打多了。
六月十五,下午酉时。
金城郡允吾县,整个允吾县小雨淅淅沥沥。
雨下得正紧。
允吾的夯土城墙被雨水淋的发暗。
细小的雨点砸在城头山、地上以及城外曹军连绵的营火帐篷上。
雨滴击打地面的声音让那些守城的士卒心情沉重。
城头火把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勉强照亮守城戍卒那一张张麻木湿冷的脸。
那些士卒面色复杂地望着城外的旷野。
太守府,后堂上。
宴会上言笑晏晏。
韩遂借着下雨曹军没有攻城,所以宴请麾下文武。
韩遂坐在主位,麾下文武坐在左右,众人频频敬酒。
随着时间推移,宴会已到了中程,案桌上杯盘狼藉,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随着韩遂脸色变得平静,场中气氛比外面的夜更沉。
韩遂踞坐主位,左右扫视众人,松弛的眼皮下,目光似刀,缓缓刮过堂下每一张脸。
他的部将按文武席次分坐两边。
油灯被穿堂风扯得乱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彼此纠缠,却又倏忽分开。
“这雨”
韩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众人倾耳聆听。
但韩遂却没有立即说,而是端起酒樽,却不喝,目光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酒液,悠悠开口:“下得好啊!”
他抬头,眯眼看着众人:“曹性攻我允吾,却多遇雨,这天,似乎助吾而不助曹,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顿时附和。
“不错!”
“主公言之有理,这曹性攻打主公,却多次遇雨,这上天必然是助主公。”
“有道理有道理!”
“哦?经主公这么一说,还真是啊!看来曹贼要无功而返了。”
“说得对!”
韩遂见众人都这样说,低低笑了两声,笑声干涩,没什么温度。
然后开口道:“曹贼兵多,十万?二十万?可这金城的泥,认生啊!雨一下,这弓弦就软,这马蹄就滑攻城?”
他摇摇头,将酒一饮而尽:“曹性耗得起,我们,也赔得起。”
他的声音冰凉,没有丝毫感情。
不过他话是这么说,但众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曹军势大,威震天下。
现在更是大破他们西凉诸侯,攻取雍凉各地,屯兵城外。
这允吾城,真能赔得起吗?
坐在左首的阎行,身形魁梧,他神色平静,下意识挺直了背,目光直视韩遂。
他后面的一员将领是蒋石,看起来面容儒雅些,只是垂眼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同样一脸平静。
而对面的一个魁梧大汉,眉头微皱,魁梧大汉是麴演,虽然皱眉,看起来却很安静。
李堪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其他人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的。
“主公!”
忽然,李堪试探着开口:“眼下下雨,曹军虽不攻城,但围而不攻,其心叵测。城中粮秣”
“粮秣?”
韩遂打断他,眼皮一抬,看着李堪:“汝是担心我韩遂养不活跟了我多年的兄弟们?”
他语气平淡,李堪却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韩遂不再看他,缓缓起身,走向堂口,目光悠悠移向庭中如帘的雨幕。
“眼下曹军攻城某想起些旧事。”
他声音放慢,像是在咀嚼什么。
“那年,某记得清楚,也是在金城。”
“那些羌人,哼!把我,还有边章,给‘请’了去。”
他用了“请”字,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
又继续说道:“刀架在脖子上,让我等投靠依附,为他们谋利。”
“我们俩,从大汉朝廷的官,一夜之间,成了悬赏千户侯的要犯。”
“没办法啊!不想死,名字都得改。”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他边允成了边章,某韩约就成了韩遂,韩文约。”
此时堂下静得可怕,只有哗哗作响的雨声和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众人都知道这段往事,韩遂是被劫持才走上这诸侯之路的。
但此刻由他亲口在这里说起,味道可谓是截然不同。
“改名换姓,苟全性命。”
韩遂缓缓道,他背对着堂口,目光再次扫过左右众人。
“滋味不好受啊!当时改名,某像是魂被抽走了一半。”
“可后来,呵呵,某想明白了,名是虚的,这手里的兵,脚下的地,才是真的。”
“他边章不明白,他想得太多”
他话音渐冷,目光也冷:“所以,他死了,某活着。还活的好好的。”
‘咚’的一声,麴演的酒樽不知怎的,轻轻撞了一下案几。
声音不大,在此刻却格外地刺耳。
所有人瞬间呼吸一滞。
韩遂仿佛没听见一样,朝着主位走去,缓缓坐下,然后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酒。
继续说道:“再后来,某与马寿成称兄道弟,但某与他,其实都是防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