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玙又看了那画像一眼,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苍老邋遢,眼神呆滞,仿佛一滩烂泥般的流浪汉会是曾经意气风发,决定上万人命运的生死主宰。
“这么突然?”柳云瑰诧异的看了眼手机。
“其实并不突然,向天走向衰亡那是早晚的事。”安玙点了点手机:“应该能搜得到以前向天管理层的信息。”
颜醉月闻言,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没多大会,一长串的名单显示了出来。
有些能找得到照片,有些找不到。
颜醉月将手机页面放到了镜头前,和网友们共享了一下。
【这好多周姓人啊。
【不止,你看资料,这财务负责人是那个招标负责人的老婆,而招标的那人姓周。
【可不,行政部的也姓周,后勤部的也姓周。
【采购部的倒是不姓周,但是他的副手姓周啊。
“看出来了吗?”安玙问着。
“这是家族企业?”颜醉月算是了解了为什么安玙说向天的覆灭是早晚的事了。
“并不是,向天是周牧之一手创办起来的,创建的时候他的领导班子还是比较健康的。
有小心思的免不了,但大多都是攒着一股劲往上走的。
但等向天有了一定的体量以后,周牧之就变了。
他将自己的亲戚,兄弟一个个地塞进了自己的公司,而且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几乎都在管理层,至少也是个中层。
在他看来他现在家大业大,外人不可信,只有自己人才值得相信,至于什么是自己人,可不就是他的亲戚兄弟吗。
他也不管合不合适,反正都塞进去再说,至少每个部门都要有所谓的自己人。
这些人将向天的工作人员折腾的怨声载道,但凡和他们不对付的,和他们持反对意见的,都被他们排挤走了。
周牧之要是及时止损,向天也不是不能救,但是他太顺了,他虽然出生在普通人家,但是父母对他很好,成绩也不错,虽然不是顶尖,但一直都在上游。
考了自己心仪的学校,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又抓住了风口,靠着卖电子产品起家,快速积累了资金。
又抓准时机扎进了房地产,将向天做大做强。
前半辈子可以说连个磕绊都没有,受的最严重的罪估计就是陪客户喝酒的时候喝多了难受。
就是因为他太顺了,所以才会在觉得自己如日中天,掌控全局的时候飘了,他不光将自己亲戚塞进公司帮他监管公司,将公司变成一言堂。
他自己也沾染上不少的毛病,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这样的公司不败才怪。
也就周牧之没碰公司的资产,要不然就不是成为流浪汉了,就该去里面待着了。
至于他的死亡吗,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喝多了酒,窗外挂着不知道哪吹来的塑料膜,他醉眼朦胧的以为看不清楚,以为是鬼影呢。
慌不择路,就从窗洞摔下去了。
这才有了地缚灵找替身的传言。”
“就这?”柳云瑰不敢置信的问着。
“就这啊。”安玙表示,其实说透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至于宋光明——”
安玙看着那张秃头油腻男的照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和周牧之就不一样了,周牧之好歹是靠自己的本事起的家,光明正大。
但这位他虽然也是靠自己起来的,但是手段就不怎么能见人了。
为了抢工程,打架,使绊子,威胁,伤人,只要能成功,他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才创办下偌大的光明房地产。
至于这锦苑,其实从宋光明开始筹备的时候就不停的出现问题。
宋光明手底下的包工头每次开工都会去农村找不少的农民工做些力气活。
锦苑开工前,也是这么安排的。
那个叫文小光的包工头安排车去接人,人都是用熟了的,一直都相安无事,偏偏这一次。
遇上了失控的渣土车,一车子的工人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开工前拜神,那香怎么点都点不着,换香换人换时间,这个香是点上了,还没等插进香炉呢,又灭了。
宋光明的脸当时就绿了。”
看着挤成一团的柳云瑰几人,安玙无语:“至于吗你们。”
“我们就是有点冷,挤挤暖和。”柳云瑰把自己缩进了颜醉月的怀里,嘴硬的辩解着。
“就是就是。”彭知源立刻跟上,为了证明自己很冷,他顺手将手压到了屁股底下,暖和暖和。
安玙表示没眼看:“接连出事,当时就有不少老人劝宋光明不要碰这个项目了,要不就转出去,但是当时宋光明开工拜神的时候,为了给自己壮壮声势,还特意找人拍照宣传。
这人一多,不光话密,消息也瞒不住。
大家都嘀咕着锦苑这块地怕是有点邪门,所以宋光明想要找人接盘可不容易,要么就是还想观望观望,要么就是乘你病要你命,疯狂压价。
宋光明全副身家都压在这个项目上,自然不愿做亏本买卖。
最后听了老人的建议,开坛做法,才开的工。
但是开工以后,依然是问题不断,今儿伤个工人,明儿死个人的。
宋光明光赔偿都赔了不少。”
“安姐,我有问题。”闻野举起了手。
“什么?”
“宋光明起家就不干净,他能老老实实赔偿?”
“他是不想赔,但工地事情不断,他要是不象征性赔一些,工人们罢工,耽误工期,他赔的更多。
但也别以为他好说话,要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故,他才不会赔呢。”
安玙表示这些要不是为了后续的利益,黑了手的资本家哪有那么好说话。
“我没有问题了。”闻野放下自己的手,老老实实听故事。
“工人的赔偿解决以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地基里的水泥不管怎么调制都凝固不了。
一样的配方比例,一样的材料,一样的工具,一样的施工人。
换个地方都能用,但一旦倾倒进地基,死活就是凝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