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满脑子的乱麻往家走,脚步比平时沉了好几分。
方涵玉怀孕,象一颗石子,砸在我心里,荡起层层的涟漪,挥之不去。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暖融融的气氛,瞬间安抚了我不安的内心。
顾芊芊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就揶揄道:“哟,老杨,又晨跑又接电话,忙得很嘛。”
“昨晚上和梦露聊什么悄悄话呢?大半夜还舍不得分开,我隔着墙都听见你们窸窸窣窣弄个不停。”
她说完后,才抬眸看向我,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干咳一声,面上有点挂不住,弯腰换拖鞋的动作,顿了顿。
顾芊芊和刘妈,耳朵倒是都尖的很,老商品房的隔音,确实差。
我忽然想到别墅的隔音,空了得给俞子美打个电话,必须要弄好点,不然不好办事,也干不尽心。
我直起腰,佯怒着瞪了她一眼,径直往浴室走,“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
“谁是小孩子了?”顾芊芊放下手机,冲我背影扮了个鬼脸。
她声音扬得老高,“提醒你啊老杨,等下去公司,剧组里可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个水灵得很。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别被人勾了魂,忘了家里还有我们呢。”
我停步,有些忍俊不禁。
我刚要回嘴,瞥见梦露抱着小丫,正坐在飘窗边喂着奶,便住了口。
一束暖黄的日光,落在梦露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小丫闭着眼,用力的吮吸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特别可爱。
梦露与我灼热的目光对视,嘴角噙着淡然的微笑。
她并没说话,只是眼神里,似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刘妈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盘。
她听着我们的对话,脸颊泛着微红,手里的动作,似乎慢了半拍。
她会时不时的抬头,温情的看我一下,也没插话。
我心里忽然觉得很暖,刚才因为方涵玉电话而起的烦躁,瞬间散了一大半。
这个家真好,吵闹着开玩笑,却处处透着关爱,透着烟火气,让人很踏实。
我对着芊芊撇撇嘴,走进浴室,“知道了,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
顾芊芊一本正经的说,“男人一天不敲打,就会忘了自个儿是谁了,犯贱的很。”
梦露和刘妈一听,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快速关了门,偷笑。芊芊的批评,让我心里很舒坦,很受用。
能够被女人管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不象现在的年轻人,老婆罗嗦几句,会很不耐烦。
这只能说明你的火候还不够,还不了解女人,还不懂得和女人要如何相处。
天底下哪有不罗嗦的女人?
花洒里的热水,“哗哗…”的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冲散了纷乱的思绪。
我呼出一口气,认真揉搓着,哼起了小调。
洗好后,我对着镜子,秀了一下健硕的肌肉。
我猛然瞥见鬓角有一根白发,强迫症犯了,开始抬手去拨,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呼出一口气,又莫名想起方涵玉怀孕的事,心里再次纠结和矛盾。
孩子是我的吗?如果是,该怎么办?
方涵玉说不用我插手,可那毕竟是我的骨肉啊……
我甩了甩头,拿起吹风机,胡乱的吹起来。
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的再多也没用,先放一放,才是最明智之举。
我走到客厅,挨着顾芊芊坐下,直接躺到她的大腿上。
顾芊芊尖叫一声,“梦露,你快看老杨,耍流氓啊。”
我拍一下她的大腿,“想啥呢,左边鬓角有一根白头发,帮忙拔了。”
顾芊芊靠近,看了半天才找到,徒手拔了几次,也没成功。
梦露提议,“芊芊,用眉毛夹,一夹一个准。”
顾芊芊竖起大拇指,“梦露,还是你聪明,刘妈,你帮忙拿一下。”
刘妈应了一声,便拿来了,果然很有效。
顾芊芊把白头发放到我手心里,“好了,你留个纪念吧。”
我起身,把白头发丢到窗外,“让它随风去吧,再也不要回来。”
顾芊芊笑着说,“老杨,你要坦然接受老去,优雅的老去,懂吗?”
“不懂!”
我怼了她一句,便走进刘妈的房间,换好了白衬衫和黑西裤。
顾芊芊见我出来,打趣:“哟,老杨,打扮得人模狗样,这是要去会哪个小情人啊?”
我忍不住走过去轻敲她的额头,“调皮鬼,嘴里没一句正经话。我去公司聊剧本,正经事。”
顾芊芊往后躲了躲,“老杨,你选择的工作好啊,可以和不同的美女合作,甚至还会有当红明星。”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动好了猎艳的歪心思?”
我无语了。
这女人,嘴真毒,也是真好玩。
梦露抱着小丫走过来,替我理了理衬衫领口,柔声说:“芊芊,你别为难老杨了,他下次看见你都要怕了,怎么办?”
顾芊芊嗤之以鼻,“老杨脸皮厚着呢,哪有他怕的人。”
我看了她一眼,只是憨笑。
梦露对我说:“路上小心,谈完了早点回来。”
小丫象是听懂了,松开小嘴巴,冲着我“咿咿呀呀”地叫。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好,会早回来。”
刘妈从厨房里拎出一个保温盒,递给我:“装了点银耳羹,降火效果很好,空了可以垫肚子,里面放了枸杞红枣,营养也不错。”
我嫌麻烦不想要,可终究还是接了,实在不想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我对女人,总是心太软,谁都不舍得去伤害,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改不了。
我出门前,再次抬眼看了看屋里漂亮的三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应该都知道我外面有不少桃花,却还是这样待我好。
这份包容,有时候会让我无地自容,不过更多的是感动和欣慰。
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刘妈,辛苦了。”
……
车子平稳地驶向万正传媒公司,一路上,我反复琢磨大女主的情感剧本。
婚后危机、背叛、报复、女性觉醒……
这些元素要是揉得好,绝对能戳中观众的痛点和爽点。
我停好车,拎着保温盒,快步走进万正传媒公司的大门。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倒是让我有点意外,难道逃跑的张万霖回来了?
我快速推开,原来是陈静静。
我才想起来,张万霖逃跑后,我换掉了办公室的钥匙,并且给了陈静静一把。
陈静静端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看着拍过的剧本。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来,用黑色的大夹子夹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很清爽。
她终于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老杨,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我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路上有点堵。怎么样,想好了要拍什么题材了?”
“你上次说的女性家庭情感剧,我觉得可行。”
陈静静把手里的文档推到我面前,“现在的观众就爱看这种接地气的,有共鸣。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我清了清嗓子,捋了一下思绪,开始侃侃而谈:
“我想写一个婚后女人的故事。她叫林慧,结婚六年,老公韩澍事业有成,女儿上幼儿园,家庭条件优渥,吃穿不愁。”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个享清福的全职太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六年来,她活得有多憋屈。韩澍常年不回家,外面偷养了小三,还把她当保姆一样使唤。”
“她为了家庭,为了女儿,一直隐忍着,内心的煎熬却越来越多。”
陈静静听得认真,看了我一眼,低头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着梗概。
我继续说:“转折点在她三十岁生日那天,准备了一桌子饭菜,韩澍却被小三纠缠,没回来。”
“林慧通过韩澍的好兄弟厉槿,才知道韩澍不仅出轨,还开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想把她净身出户。”
“林慧了解后,彻底心死。她没有哭闹,而是偷偷收集证据,空闲时间,去报了烘焙班,学着开始独立。”
“此时,厉槿开始有意接近林慧,并且在一个雨天,说喜欢她,暗恋她许久了。”
“林慧短暂纠结后,为了报复老公,她果断睡了厉槿,一夜尽性。”
“她还靠着学会的烘焙手艺,开了家高端蛋糕店,生意越做越好。不过她在老公面前,还是表现的乖巧听话又懂事。”
“她还在蛰伏,在收集证据……”
我顿了顿,看着陈静静,解释:“这个故事的矛盾点在于,全职太太的自我觉醒,还有婚姻里的背叛与反击。”
“观众会期待林慧怎么逆袭,怎么手撕渣男,怎么活出自己的精彩。”
“而她和老公好兄弟厉槿的感情纠葛,最后如何收场,也是一大卖点 。”
“当然,里面可以加一些细节,比如她和闺蜜的互相扶持,和女儿的交互,和在老公小三面前的装傻充愣等,这些都能增加真实感和人情味。”
陈静静放下笔,眼里闪着光,忍不住拍了下手:“好!老杨,你这个设想很棒,就这个了。”
“你赶紧把剧本写出来,我保证,这个剧拍出来绝对会火。”
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陈导,急什么,写这样的剧本,需要男女间的灵感。”
陈静静挑眉,好奇地问:“什么灵感?我这儿有咖啡,有茶,要不要给你整点?”
我的目光,在她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洒笑。
陈静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她拿起桌上的文档夹,往我身上砸:“老杨!你脑子里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哈哈大笑,躲开她的攻击:“没办法,男人太老实了,哪有什么吸引力?你看那些偶象剧里的男主,哪个不是有点坏坏的?”
“呸!渣男!”陈静静娇声轻骂,却忍不住笑起来,“就你歪理多。赶紧写,我给你一周时间,要是写不出来,你就等着请我吃一个月的饭吧。”
“一周?太赶了吧?”我皱了皱眉,“至少得半个月,我还要打磨细节呢。”
“最多十天。”
陈静静伸出左右食指,比了个“十”的手势,“没得商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