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温小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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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机,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走到太师椅边,坐下,看向房间里的梦露。

她正横抱着小丫,轻拍后背,小声嘀咕着,哄她入睡。

顾芊芊一人独占沙发,头靠在扶手上,下面垫着抱枕,躺着看,很悠闲的样子。

我泡了一杯绿茶,慢悠悠喝着。

顾芊芊开口,“老杨,让我喝点,刚才吃了啥?好渴。”

刘妈从厨房探头,有点抱歉的说,“今天的鲫鱼汤,烧的有点偏咸了。”

我接话,“还行,很美味。”

我起身,在紫砂杯里倒了半杯茶水,递过去,“顾大小姐,怎么喝?要喂你吗?”

顾芊芊抬手,“来,拉我一下。”

我忙握住,拉她起来。

顾芊芊小口喝着,“不错,真香,好喝,再来一杯。”

我开玩笑,“少喝点,大肚子本身小便多,再喝茶,会一直往厕所跑了。”

顾芊芊洒脱的说,“没事,促进血液循环,有好处。”

等她喝好,我小声说,“芊芊,中午你睡沙发吧,我去房间陪梦露,她心情不太好。”

顾芊芊一顿,爽快的说,“好,没事,去吧,你给的安慰最有效果。”

她说完后,调皮了眨了眨眼睛。

我伸手轻刮她的俏鼻子,靠近了说,“把儿子养好了,等出生后,有奖励。”

顾芊芊不屑的说,“不稀罕,老娘啥也不缺,决定去父留子。”

我一愣,笑着哀求,“姑奶奶,可不能这样,他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唯一的寄托啊。”

顾芊芊“噗呲”笑了,“好了,和你开玩笑,快去陪梦露吧。”

我看着她,“嗯”了一声。

我走进房间,顺手锁了门。

梦露看了我一眼,指尖轻抚着小丫的脸颊,格外温柔。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果香。

“累了吧,陪你睡一会儿。”

梦露往我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老杨,有你在,真好。”

我把她搂得更紧些,拉着她,一起躺下

梦露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不再有昨夜的惊惧。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内心也渐渐平静,不时也睡着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梦露还在甜睡。

我吻一口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抽出骼膊,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刘妈在客厅擦桌子,见我出来,压低声音问:“要出去?”

我点点头,拿起外套:“有点事,晚点回来。”

刘妈“嗯”了一声,又叮嘱:“路上小心。”

我应着,看了一眼沙发上还睡着的顾芊芊,推门下楼。

车里,我给王喜打了电话,约在警局附近的咖啡馆碰面。

王喜早就在等我。他手里捧着杯咖啡,顾自喝着。

我坐下后,点了中杯的榛果拿铁,加糖。

王喜把一个文档袋推给我:“老杨哥,这是暗道的勘察记录,其实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温小岚的耳环。

我先接了耳环,摩挲着袋面,心里五味杂陈。

这枚小小的耳环,是我我不再多想,开口,“我想去警局一趟,毕竟这个耳环在暗道里发现,也算是证据。”

王喜叹气:“老杨哥,怕是没用,顾家在警局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得试试。”我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

到了警局,接待我的还是上次那个警察,姓赵,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把保鲜袋递过去,沉声道:“赵警官,这是在金皇夜总会暗道里找到的耳环,是温小岚的。她一个要自杀的人,怎么会跑到暗道里去?这说不通。”

赵警官拿起保鲜袋看了看,随手扔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杨先生,暗道是合规的消防信道,温小岚去过又能说明什么?她想自杀前随便走走,不行吗?”

“可她死前还给我发过短信,说要给我送大礼,这样的人会自杀?”我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

赵警官抬眼瞥了我一下,带着几分不耐烦:“短信内容我们看过了,没有任何指向性。”

“杨先生,案子已经结了,温小岚就是自杀。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一遍遍折腾。”

他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我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非常无奈。

顾熊以前是局长,看来顾家的手,早就伸到了这里,盘根错节。

我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

我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强压下怒火,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警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王喜跟在我身后,叹了口气:“老杨哥,别太较真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这种情况,也算是预料之中。”

我点点头,和他告别。

我发动车子,转向了殡仪馆的方向。

温小岚的尸体还在太平间,我总得去看看她。

太平间的大门厚重冰冷,推开的瞬间,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裹紧了外套,脚步顿在门口,竟有些迈不开腿。

人年纪越大,越敬畏这些生死之事,独自面对这满室的冰冷,心底的恐惧竟压过了悲愤。

我退到门口,稳定心绪,抬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愣神。

约莫过了三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灰色的轻薄羽绒,内搭是白色的羊毛衫,下面一条黑色的健身裤,白色板鞋,简约时尚,很青春。

她焦糖色的长秀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更衬托出皮肤的白淅。

她手里拎着个不大的行李箱,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张脸,和温小岚有七八分相似,却比温小岚更年轻,更有灵气,象一朵在寒风中微微颤斗的小白花。

我看着她,竟一时失神。

直到她抬脚要往里面走,我才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拦住她:“你好,你是温小岚的妹妹吗?”

女人停下脚步,警剔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声音细细的:“你是?”

我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是你姐的好朋友,我叫杨正国,你叫我老杨就行。”

“好朋友?”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框,心里一酸,话到嘴边,竟有些语塞,只憋出一句:“你姐她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女人的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我连忙递过纸巾。她接过,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叫温小莲。”

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

我哽咽的说:“节哀。”

温小莲吸了吸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又没钱。”

“姐姐突然就没了,我连办后事的钱,都是从借呗里借的五万。”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听得我心里揪得慌。

我想起顾芊芊的话,连忙说:“有个事要告诉你,你姐的工作单位,也就是顾家的医院,愿意承担她所有的后事费用。”

“而且,如果你愿意,可以顶替你姐的岗位,留在医院上班,工资比你姐原来的还要高。”

温小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愣了半晌,才颤声问:“真的吗?这是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顾总特意交代的。等你姐的后事办完,我带你去见她。”

温小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攥着纸巾,有点语无伦次:“太好了老杨哥,太谢谢你了我还愁着这笔钱怎么还,这下好了,我妈看病的钱也能再凑一凑”

我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我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好随时联系。”

温小莲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和我互加了好友,又留了电话。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信任。

我没提温小岚可能是他杀的事。

她一个刚失去姐姐的小姑娘,已经够难了,那些血淋淋的猜测和阴谋,还是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都在陪着温小莲处理温小岚的后事。

先是去殡仪馆办手续,填各种表格,签字画押。

温小莲对这些一窍不通,站在柜台前,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教她。

然后是联系火葬扬,定火化的时间。

温小莲想选个好日子,我陪着她去找算命的老师傅。

老师傅掐着手指,装模作样的算了半天,说三天后的上午最合适。

那三天里,我陪着温小莲去买寿衣,选骨灰盒。

寿衣选了一套素雅的藏青色,温小莲说,姐姐生前最喜欢这个颜色。

骨灰盒挑了个实木的,不算贵,但也体面。

温小莲看着价格标签,眉头又皱了起来,我直接付了钱。

她要给我转账,我摆摆手拒绝了:“算我给你姐送的最后一程。”

火化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毛毛细雨。

我和温小莲站在火葬扬的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把温小岚的遗体推进去。

温小莲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声声“姐姐”,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站在她身边,撑着一把伞,替她挡住飘来的雨丝。

我没有劝她,只是默默地陪着。

生离死别,这种痛,只能自己慢慢熬。

一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捧着骨灰盒出来,递到温小莲手里。

盒子沉甸甸的,温小莲抱着它,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开车,带着温小莲去了温小岚的住处。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她的照片,笑容璨烂。

温小莲把骨灰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摆上水果和香烛。

她不知道该怎么祭奠,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问朱亚芬,才买到了纸钱,又买了火盆。

我教她怎么烧纸钱,怎么磕头。

温小莲学得很认真,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帮着她打扫屋子。

至于温小岚的遗物,我让温小莲自个儿慢慢整理,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可以去烧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算彻底安顿好。

屋子里的香烛还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温小莲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我给梦露打了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想留下来给温小岚陪最后一夜。

梦露在电话那头,声音很温柔:“好,注意安全。小莲还是个小姑娘,一个人会害怕。”

挂了电话,我对温小莲说:“今晚我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小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

她嘴唇动了动,轻声说:“老杨哥,谢谢你,你真好。”

她看我的眼神,明显温柔了些,和初见时的警剔判若两人。

夜里,我和温小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香烛的火光在摇曳。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温小莲的性格真好,说话不紧不慢,声音软软的,让人听着心里很静。

她说起姐姐小时候的事,说姐姐总护着她,有好吃的先给她,有人欺负她,姐姐会第一个冲上去。

她说起妈妈的病,说姐姐在b城打工,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寄回家,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哭哭啼啼,只是眼底的悲伤藏不住。

一个刚失去至亲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情绪定力,实在难得。

我看着她,想起顾芊芊的交代,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

温小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信息,愣住了。

“这是医院给你的补贴,”我解释道,“顾总特意交代,让你好好照顾你妈妈。”

温小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哽咽着说:“老杨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夜色渐深,香烛的火光越来越弱,屋子里的寒气渐渐重了起来。

温小莲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桌上的骨灰盒,心里的石头,似乎又沉了几分。

温小岚的死,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顾小龙的账,我迟早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我通过火光,看着温小岚的照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挪开视线,听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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