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殷郊要召阿旦和姬发回来朝歌,饶是刚刚才大展身手的苏喆,此时内心不由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虽然他凭借自己对西岐仨兄弟的了解,笃定他们不会直白撕破脸,但怎么说他们也还是纣王殷郊的属下,这么多年君臣之谊,自己的分量够不够让他们冒险向主君隐瞒实情,还真有点不好说。
而且殷洪亲自去接,万一他们路上聊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题来,自己在朝歌刚刚建立起来的神使人设,岂不又面临崩塌的危险。
系统也察觉到了他这一丝不安,立刻在他脑内给他鼓劲儿道:“宿主莫慌!反正咱们现在已经向着大团圆结局挺进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听我一计,永绝后患!”
苏喆还真挺好奇:“怎么个不做不休法?”
系统洋洋自得道:“以您现在这队伍配置,只需偷偷派四不相跟在他们身后,待他们高空奔行之时,令四不相突然现出真身,便可使他们的神兽坐骑在空中定身,失去动力掉落下来!这种高度,神兽便是死不了,这些区区凡人铁定会跌个尸骨无存,您看我这是不是一劳永逸的最佳方案!”
苏喆听完,在脑内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完全无法控制地弹跳了起来。
“你管这叫最佳方案?” 苏喆的意念几乎是在咆哮,“还一劳永逸,你这根本是狼人自爆好吗?我看你是在这儿活腻歪了,不想走接下来的剧情了直接送我上封神榜,哦不对,是直接送我们俩进其他虐文是吧?”
要不是顾及自己的神鸟使者的身份,他多少得把这不着调儿的系统逮下来摁腿上暴揍一顿。
可以读出他想法的系统自然也对他这心思洞若观火,连忙委屈解释道:“我这不看您一路被人欺负想让您拿已经到手的能力出出气嘛!”
“出气是这么个无脑出法吗?谋杀王子加朝廷重臣,再加西伯侯之子?你是觉得咱们现在在朝歌已经可以爬到纣王头上拉屎了还是怎么地,想直接触发祸国妖鸮的称号吗?”
“再说了,以四不相的身份和修为,它能去干这种毫无人性的缺德事儿?而且你对殷洪、张奎、黄飞虎的设定掌握多少?但凡他们其中一个会点腾云驾雾或者五行遁术,没死成你准备怎么解释?‘哎呦大王!不好意思哈,我家坐骑正好路过,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现了原形,把你们的坐骑和王子都喷没了’?”
系统嗫嚅道:“那您说怎么办嘛!我也是怕他们汇合之后会产生不利于你的发展,这才急中生智想出这种办法嘛!哪里还顾得上缺不缺德。”
还急中生智,我看生出来的是智障的智吧!
苏喆严令他闭嘴,不要再浪费剧情点,一面也冷静了下来,反正现在殷郊这决定已经无法更改了,自己再怎么害怕猜测也解决不了问题。
殷郊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阳谋。接来姬发姬旦,看他苏喆如何应对相处,如果苏喆只是个招摇撞骗的货色,那不用殷郊采取什么行动,苏喆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对苏喆来说,这些应对躲是躲不掉的,积极阻挠或者消极对抗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想在这些王族面前获得一席之地,说出的话能有分量,光靠嘴说,拿不出实际的价值,肯定是没有用的。
既然如此,不如把心思用在更实际的地方。
他苏喆在当初在西岐获得地位的原因,本就靠得不是什么神使神谕之名,而是他给西岐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治疗世子顽疾、马具改良、完善识字启蒙文章、推行五谷替代人牲。
所以现在虽然到了朝歌,但这立足之法,也并未发生变化。
只要我苏喆能带来好处,那么甭管民间把自己传成什么鸟样,这些统治者都会排除万难把自己用到极致的。
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别把自己变成完全依附他们的武器。
想通此节,苏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已蜕去,也不再担心阿旦姬发会在殷洪面前如何描述自己,只抬眼望向殷郊,目光一片坦荡,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自信。
他轻轻吸了口气,向殷郊微微欠身,语气诚挚:“殿下恕罪,确是苏喆浅薄,思虑不周。”
“不瞒殿下,此前谏言殿下着精于此业者估算时,我心中所想的最佳人选,便是阿旦。原因么……一来阿旦精于祭祀礼法,又通晓卜算之道,于梳理灵脉、分析灵气走向确实是必备之功。再者,听闻他也随二王子处理过不少妖异之事,经验颇丰,便是细微异常,也能察觉,分析时少有遗漏。三则,他为人沉静缜密,尤擅统筹推演,正合营造高台之需。”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只是我与他有这命定之人的关系,反倒让我顾虑重重,恐殿下疑我假公济私,荐人唯亲。如今看来,殿下胸怀格局,远非苏喆所能揣测。殿下不拘一格,敢用、善用四方之才,尤其是敢于起用与臣下有旧、又失了祭司资格的阿旦,此等气度与自信,实在令人既感佩。”
殷郊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之前一直下垂的视线,终于移到了苏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与他对视。
苏喆也落落大方,直面殷郊审视的目光,继续道:“殿下此举,非但为修建‘灵枢之台’觅得一大助力,更暗合天道至公之心,凡有真才实学,无论出身何方,皆可为大商所用。阿旦既来,苏喆也必以公心相待,竭力共事。也请殿下放心,在下虽然不讲尊卑,言语也不拘人间礼法,但我既受神使之命,疏导朝歌灵气,则一切见识经验,皆以此为任,一定要将这朝歌周边的灵气流转复归清正,重现成汤在业时的昌明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