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方晋对韩永良的怀疑去了大半。
但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
邪修的渗透力,已经远超他的预估。
将来自己肯定是要往上走的,到时候若是自己继续追查下去。
这些背后之人,会不会对付自己?
要不直接装不知道,置身事外。
就在他思虑间,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破空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蓝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光华散去,显出一位身着水蓝长裙,容颜俏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女子。
她似乎习惯了这般出场,落地后便径直朝厅内走来。
韩永良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低声斥道。
“芊芊,都多大姑娘了,还这般不知礼数!家中正在宴客,岂可如此从天而降?惊扰了贵客。”
说罢,他连忙起身,向席间众人告罪。
“诸位道友莫怪,这是小女韩芊芊,从小被她娘宠坏了,性子跳脱。如今在青阳门道院修行。芊芊,还不过来见过各位叔伯前辈?”
青阳门?
方晋心中微微一动。
那是管辖着自己家乡庐阳县的七品宗门,实力比归云宗还要强上一线。
这时,那蓝裙女子韩芊芊已走到厅前。。
她平时这边习惯了,哪里会想到家中有客人。
“各位叔伯,是芊芊失礼了。”
“无妨无妨,芊芊姑娘快起身吧。韩道友言重了,芊芊怎会知道家中有客。”
张牧丞笑着对韩永良说道。
韩芊芊这才抬起头,目光好奇地扫过席间众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方晋脸上时,忽然定住了。
秀眉微蹙,眨了眨眼,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抬手指着方晋,脱口而出。
“咦,你不是那个方晋吗?庐阳城那个考了几十年都没考上道人的方晋,你怎么会在我家?”
“芊芊,不得无礼!”
韩永良脸色一沉,连忙喝止女儿,随后脸色尴尬地转向方晋。
“方大人勿怪,小女顽劣,口无遮拦。这位方大人,如今已是道院从八品上承奉郎,与我这个中上丞乃是同阶,更是我归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岂容你如此放肆!”
“什么,从八品上承奉郎。这怎么可能?”
韩芊芊小嘴微张,看看父亲,又看看方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五年前她代表青阳门到庐阳县监考时,对这屡试不中,在庐阳城几乎成为笑谈的方晋印象很深。
可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与父亲平起平坐的道院八品官员。
她在青阳门修行,见识比寻常女子广些。
深知这道院官职的分量,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脸颊。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言有多么唐突,连忙低下头,对方晋行了个大礼。
“方大人,是芊芊口不择言,失礼了,还请大人恕罪。”
方晋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无妨,芊芊姑娘说的也是实情。方某当年资质愚钝,确实蹉跎了些岁月。”
他心中却有些奇怪,这女子为何会认识自己?
随即恍然,自己当年在庐阳城考了数十年道人。
几乎成了本地一景,知道自己的人怕是不少。
这韩芊芊既是韩永良之女,又在庐阳青阳门修行,或许是当年监考过自己吧。
见方晋如此大度,席间众人又是赞叹。
“方大人胸襟广阔,虚怀若谷,实乃我辈楷模。”
“厚积薄发,方显英雄本色,方大人如今仙道坦途,未来不可限量啊!”
韩永良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示意女儿退下,岔开了话题。
韩芊芊退下后,心中仍是难以平静。
“这方晋,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道院的官职可不是随便给的,从八品上,那至少也应该是筑基中期才对。
三年筑基?
这虽有难度,但也不是没有见过。
自己虽说不是三年筑基的天才,却也早早地道筑基成功。
也是青阳们有名的天才,在东河郡潜龙榜上排在第三十一位。
但方晋这样考几十年道人考不上的,突然一飞冲天,倒是真的闻所未闻。
宴席又持续了片刻,方晋便以明日还有公务为由,起身告辞。
韩永良再三挽留无果,亲自将方晋送至府门外。
从韩府出来,已是戌时,夜色渐浓。
方晋御剑出城,向着莱阳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而去。
“自己晋级速度还是太快了,虽然现在在道院相对安全,但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难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贪图自己的秘密。”
“《道藏》记载,灵根的个数虽不可变,但灵根的品质却可以提升,若自己将灵根品质提升至上品乃至极品,或许便可以解释自己进境神速的事了。”
可随即方晋又摇了摇头。
提升灵根品质谈何容易,那些天材地宝和丹药,皆是不可多得之物。
还是尽量低调行事吧。
只是他如今已经被绑在归云道院这条战船之上,想低调怕是也低调不了了。
不多时方晋便来到一处上坡之上,从这里看,可以将莱阳城尽收眼底。
这里立着一座简单的坟墓,墓碑上刻着“谢宏之墓”。
正是当年死于邪修蛊虫之手的谢宏长眠之地。
当年谢宏临终前,曾托付方晋,李友亮和钱勇三人代为照看其妻女。
方晋在墓前静立片刻,取出一坛灵酒,默默祭拜了一番。
这几年他们三人忙于修炼与道院事务,确实有段时间没来了,心中不免有些歉咎。
“谢兄,我来看你了。你放心,嫂子和侄女,我们定会看顾好的。”
方晋低声说道。
祭拜完毕,方晋转身入城。
来到了莱阳城的夜市之上。
莱阳的夜市依旧热闹非凡,可他今日已经没有多少兴致看这人间烟火。
他买了些米面粮油,布匹衣物等凡人家常用之物。
又特意去了一家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数十包包蜜饯和精细点心。
这是给胡翠娘和谢宏之女带的,翠娘也偏爱这些凡间小吃,和孩童一般。
买完这些,方晋便向谢宏妻女所住的城西柳叶巷而去。
夜色中的平民区比主街安静许多,灯火稀疏。
就在他即将拐入柳叶巷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哭喊声。
方晋眉头一皱,神识悄无声息地向前探去。
只见巷口昏暗处,一个身形魁悟,满脸横肉的大汉。
正粗鲁地拉扯着一个麻衣布裙,面容憔瘁的妇人。
妇人旁边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死死抱着大汗的腿,吓得哇哇大哭。
“你……你不要打我娘。”
那妇人拼命挣扎,口中苦苦哀求。
“大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我们是真的没有钱了啊,您就绕过我们吧。”
“宽限?老子都宽限你三个月了。今天拿不出钱,就先拿你这破屋子抵债,再罗嗦,信不信老子把你女儿卖到窑子里去。”
那大汉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那小女孩。
妇人闻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却仍用身体护住女儿。
方晋的神识扫过那妇人的脸。
一股怒意瞬间从方晋心底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