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姐，”
张楚岚压低声音，凑到冯宝宝身边，语气带着些恳求：“你确定只是看看？远远地看？绝不靠近伏魔殿那些要命的阵法？”
冯宝宝用力点点头，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我就是想晓得，他练功的时候，周围的炁是咋个流动的。”
“说不定能学点东西。”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学点东西？宝儿姐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又直接。
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那份蠢蠢欲动：“行吧，我带路。”
“但咱们先说好，就躲在老君岩那边，那边地势高，能远远望见伏魔殿石窟口，而且以前没听说那边有攻击性阵法，主要是防人靠近的迷踪阵和警戒阵。”
“咱们就在阵外看，感觉不对劲立刻撤！”
“要得！”冯宝宝答应得干脆，已经猫着腰率先溜出了小院。
张楚岚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身形如狸猫般轻盈，在熟悉的山路和林影间穿梭。
他确实对天师府很熟，尤其是后山这片非开放区域。
当年为了“不摇碧莲”的种种操作，没少摸清地形。
只是想不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还是以这种方式。
两人一路潜行，很快来到了老君岩附近。
这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形似一位盘坐的老者，面向着伏魔殿方向。
岩石周围林木稀疏，月光洒下，视野相对开阔，确实能隐约看到远处山壁上伏魔殿石窟那深邃的入口，像一只巨兽的眼眸。
张楚岚拉着冯宝宝躲在一块岩石后的阴影里，指了指远处：“就这儿了，再近肯定触发警戒。”
“宝儿姐，你能看到啥？”
冯宝宝没说话，她知道张楚岚说的是什么，不是说她真的看见了什么，准确一点是她感觉到了什么。
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流转。
片刻后，她低声说：“石窟口有层膜，很厚，颜色……说不清，灰蒙蒙的，把里面的炁都挡住了。”
“但能感觉到里头很满，像一锅烧开了的水，但是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张楚岚也尝试运炁感知，但他的感知范围和精神细腻程度远不如冯宝宝。
只能模糊感觉到伏魔殿方向传来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那片空间的“重量”都和别处不同。
他咂咂嘴：“小师叔这闭关的地方，果然邪门。”
“宝儿姐，看也看了，咱是不是……”他话没说完，就想开溜。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伏魔殿，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的山林深处！
一股极其隐蔽，但却带着冰冷、混乱和贪婪意味的炁息，如同毒蛇出洞，猛地窜起，目标直指——伏魔殿石窟！
这炁息强度并不算惊天动地，但其性质诡异，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侵蚀性，并且潜行匿迹的功夫极高。
直到爆发前一刻，张楚岚和冯宝宝都未曾察觉！
“有人！”张楚岚浑身汗毛倒竖，金光咒下意识覆盖体表。
冯宝宝的反应更快，她已经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冈本零点零一（她的菜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盯着炁息爆发的方向。
那道炁息的目标明确，并非张楚岚二人。
它化作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粘稠阴影构成的利箭。
无视物理阻碍，穿透林木，直射伏魔殿石窟口那层“灰膜”！
这显然是一种试探，或者更恶意的……某种触发或污染手段！
“找死！”张楚岚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伏魔殿石窟内，盘坐的张若尘似有所感。
他并未睁眼，甚至身体都未动一下。
只是那覆盖石窟口的灰膜微微荡漾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
然而，产生的涟漪，却并非柔和。
那阴影利箭触及灰膜的刹那，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湮灭。
但这还没完，那道韵涟漪顺着阴影利箭来的方向，以远超其来袭的速度，反向追溯而去！
“啊——！”
山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
随即，一股更强的、充满暴虐和绝望的炁息在那里爆发，似乎那潜伏者见行迹败露，试图拼命或逃离。
但也仅仅是一瞬。
张若尘依旧未动。
伏魔殿上空，夜空中一片云朵都未遮挡的月光似乎黯淡了万分之一秒。
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电芒，仿佛跨越了空间，自虚空而生，精准地没入那片山林。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从内部彻底瓦解的“噗”声。
然后，山林深处那暴虐的炁息，连同其生命气息，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夜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张楚岚和冯宝宝僵在原地，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尤其是张楚岚。
仅仅是依靠那层守护道韵的自发反应，以及……一种难以理解的远程抹杀手段，就将一个不弱的窥视者，如同抹去灰尘般彻底清除。
“这……就是炼虚合道？”张楚岚喉咙发干，声音有些沙哑。
他之前知道张若尘强，但知道和亲眼目睹这种匪夷所思、近乎规则的抹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震撼。
至少就从这手段来看，他都没在师爷张之维身上见过。
冯宝宝盯着伏魔殿方向，眨了眨眼，罕见地露出了严肃思考的表情，半晌才冒出一句：“他好像……真的不用动手。”
张楚岚苦笑：“宝儿姐，咱现在能回去了吗？”
“我怕再待下去，小师叔嫌我们碍事，顺手把我们也‘静音’了。”
冯宝宝点点头，这次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去，比来时更加小心谨慎。
回到厢房，张楚岚和衣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房梁，毫无睡意。
今晚的见闻，以及白天殿内的交锋，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
伏魔殿内，张若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于外面的小插曲，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只不知死活过来窥探的“虫子”而已，碾死便碾死了。
他更在意的，是那道神秘虚影留下的信息。
“东方三千里，青龙髓……”张若尘低声自语。
虚影所言，与他自身修行体悟隐隐相合。
他的道虽已初成，但五行未曾刻意补全炼化，更多是依赖自身先天一炁和天地灵气自然衍化，确实存在虚影所说的稚嫩与缺漏。
若能按虚影指点，寻得五行精华补益，内景天地必能更加稳固、磅礴，为下一步“阴阳自转、贯通天地”打下坚实基础。
但此事不急在一时。
与公司的合作框架刚定，天师府内部也需要稍作安排。
次日清晨，天师府钟声悠扬。
张楚岚和冯宝宝被引领至天师殿偏厅用早斋。
早斋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食材皆蕴含淡淡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张若尘并未出现，据引领的道童说，若尘师叔正在与天师叙话。
直到早斋用罢，张楚岚正琢磨着是继续等着商议细节，还是主动去求见时，一名中年道士来到偏厅，对张楚岚和冯宝宝躬身一礼。
“楚岚师兄，宝儿姑娘，若尘师叔有请，在演武场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