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反应过来的严景行,朱厚聪摇了摇头说道:“你呀,要是愿意把那些弯弯绕绕都用在我身上,早想明白这里面的事儿了。”
“可那样的话,就不是朋友了。”
“说的对,朋友之间相处的确不需要带脑子。”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今的东厂督公曹正德就蹦到了朱厚聪和严景行的面前。
看着似乎连气息都有些不稳的曹正德,严景行疑惑道:“曹公公这是出了何事?”
“见过王爷,见过严先生。”
曹正德先给两人打了招呼以后,就对着严景行先说道:“严先生见谅,此事我不便多说。
而且还望先生在朝廷没有定论之前,切莫对外人说今日见过我。”
严景行在皇宫内事堂当过教书先生,也就是太监们的老师。
只不过是如今的小太监,而不是曹正德他们那一批。
“明白。”
严景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他那面对朱厚聪放下去的弯弯绕绕,却是开始了急速工作。
“出事儿了,而且还是大事儿,不然曹正德不会一个人孤身前来,还需要隐瞒踪迹。
他来找朱兄,是因为他的宗室身份?
还是玄天升龙道圣子之位?亦或者是跟皇帝关系亲密的表弟?”
“王爷,还请移步一叙,臣有些事儿想要请教。”
听到曹正德自称臣,朱厚聪也明白肯定是出大事儿了。
“严兄,今日有要事,咱们改日再叙。”
说完,他又保证道:“放心,最近我都在京城,有的是时间再会。”
“朱兄,先去就是。”
指了指桌上还剩不少的美味佳肴,严景行拱手说道:“就是可惜这一桌佳肴只得我一个人享用了。”
“严兄,下次我请你吃城南玄天观的素斋,味道不比这差。”
那的确不比这差,毕竟那儿的收费也是高的离谱。
嗯,翰林院向来是个清贵之地,也就是油水不多。
而在京城又是居大不易,花钱的银子大把。
家里要是不富裕,以及没啥靠山的话。
想去那些花银子享受的地方多玩两趟,还是比较困难的。
所以,“那就多谢朱兄了。”
看着远走的两人,严景行默默的思量道:“是想要借助朱兄的宗室身份?
而且自称为臣,是朝政上出了问题?”
他在这里默默思量,以及打包美味佳肴,朱厚聪则是看到了让曹正德如此惊慌失措的罪魁祸首。
看着已经翻阅完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的朱厚聪,不等他发问,曹正德就把自己的消息全说了。
“福州城那面有个南镇抚司的给福州府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裴纶发任务,然后他给支持和奖励。
奖励和支持就是这两玩意儿。”
顿了顿,他又继续解释道:“消息是直接传过来的,通过只能用三次的最快绝密渠道,裴纶是玄水玄武旗旗主。
而且郭振华猜测其他势力可能也把这两样东西传到了各自的上面。”
“所以人值得信任,不是有人在做局,而且消息已经泄露了。”
扯了扯嘴角,朱厚聪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你觉得这功法如何?”
“绝无仅有的重宝。”
已经细心揣摩过这两份功法的曹正德,同样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它的诱惑。”
他也没抵抗住,但他之所以先来找人,就是因为明白这事他一个人真处理不了。
甚至就连汇报都得拉一个当今皇帝足够信任的人一起才行。
“马上进皇宫吧,这事我也没办法。”
抬头说了一眼之后,朱厚聪就沉浸在功法的世界中。
玄天升龙道也是有独属于自己合击阵法的,但他们的阵法比起书上写的可差的有点远。
“王爷,待会进宫之后,您可得帮我说说话。”
“行。”
时间就在两个人一边看书一边心焦的时候悄然流逝,然后曹正德进了皇宫以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同事们。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西厂督公王宇,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
特么的,这帮阴人怎么都来了?
而且刚刚他打眼一瞧,皇帝的桌案之上已经放了好几本书了。
“难道?”
不等他心中的疑惑落地,也不等他行礼。
朱寿看着匆匆而来的两人说道:“曹公公和表弟这么着急赶过来,看来你们也知道消息了。”
“臣参见陛下。”
“见过皇上。”
曹正德和朱厚聪行礼之后,曹正德拿着两本书躬敬的说道:“启禀陛下,东厂有绝密消息上报。”
“是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吧,这全都是。”
指了指桌案上的几本书,朱寿脸带笑意的说道:“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些书跟你们手上的有没有什么差别。”
果然是他猜的那样,曹正德心中一凛道:“圣上英明,的确是此事。”
朱厚聪则拿着手上的书跟朱寿桌面上的书对比了起来。
“一模一样。”
把书放在桌面上以后,他看着朱寿问道:“皇上,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就不能够说点有新意的话吗?”
听到自家表弟的问话,朱寿吐槽道:“一个个来了以后都是这句话。
咋的,是我每年给你们的俸禄不够高,还是你们每年从大明身上捞的不够多。
碰到大事儿了,一个二个的就只会问我怎么办?”
面对朱寿的吐槽,在场除了朱厚聪,所有人都是齐刷刷的躬敬行礼道:“臣等无能,还请皇上降罪。”
“又来这一套是不是,都给我起来。”
看着面前齐刷刷的身影,朱寿无语的摆手道:“而且无能就给我变得有能,不然的话以后就别领俸禄了。”
“臣等徨恐。”
又是一片齐刷刷的声音。
然后,曹正德大着胆子说道:“皇上,此法若流传出去,到时候人人皆仗着武力逞凶,我大明天下必将国之不国。”
“所以你想要怎么做?”
看着曹正德,朱寿一脸好奇的问道:“总不会是要禁法吧?”
“臣不敢作此妄想。”
曹正德摇了摇头说道:“毕竟福州城那面说的很清楚,功法已经开始流传。”
不然的话,他这些同僚们也不会跑的比他还快的来见朱寿,而且人手一本炼铁手和嫁衣神功。
“这功法更是如同各种瘟疫之毒一般,常人见之即沾。”
说到这里,曹正德话锋一转道:“但医家治疔瘟疫之毒时,亦有三法,我们也可以按照方子抓药。”
“说说。”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曹正德,想看看他能说出个啥?
“第一点就是消灭病毒。”
面对第一点,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开口道:“功法来源未知,做不到消灭病毒,而且隔离也没办法。
毕竟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另外的人手传播这门武学。”
说完后,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强调道:“来之前,我已经在南镇抚司内部问过了,这两门功法绝没有任何人会。
也没有任何记录,甚至连类似的思路都没有。”
“那就扶正固本,强壮自身。”
指了指功法,曹正德点了点头道:“以朝廷的力量抢先练出一大批忠于朝廷的人手。
这样哪怕万一事有不谐,朝廷也有足够的力量以做后用。”
这一点在场众人都是点了点头,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也点了点头说道:“锦衣卫中有大量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值得一用。”
其他几个人也是纷纷表忠心,然后朱寿又问道:“还有呢?”
“对症下药,化解毒性。”
曹正德一脸郑重的说道:“就如同再厉害的毒物七步之外也必有解药一般,天底下也没有什么功法是绝对完美无缺的。
朝廷可召集人手仔细钻研这门功法,看看是否能找到破解之道。
或者以这门功法为基石,练出属于朝廷的武功。
西厂督公王宇,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两人对于曹正德的这个提议那是相当的支持。
毕竟,“皇上,可以内书库的藏书和内事堂众人为根基,至于研究地点则可放在御马监。”
内书库,朝廷(皇家)藏书之地,里面都是顶好顶好的东西。
内事堂是大明皇宫里面小太监的读书之所,教程质量比大明国子监都高,同样也是卷的没边的地方。
所有的(教习)老师全部都是从翰林院中挑选,属于精益求精的那种。
甚至有的时候,是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等人去上课。
而且他们不只要学文人的那一套,宫廷里面的东西也必不可少。
等于是从上学开始就是两套考核标准,两套学习资料,还常常会有政务实操仿真。
御马监,太监掌握的军事力量,而且它还管财政,甚至也有属于自己的特务。
西厂督公王宇说完以后,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向外放出消息,说这门功夫里面藏着不小的隐患,甚至改出一些有问题的版本传出去。
就这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也可以拖延一下这两门神功传遍天下的时间。”
“我看你们这不是挺有办法的嘛。”
看着踊跃发言的众人,朱寿指了指曹正德说道:“都等着老曹当出头鸟,是吧。”
“臣等不敢。”
又是齐刷刷的一片声音,朱寿也没管这帮家伙朝着朱厚聪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是皇帝,做事阴私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开了头以后,朱厚聪继续道:“但这次的事儿实在太大,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所以除了那些自保的手段以外,别随随便便的就胡乱出招。”
指了指外面的大明天下,朱厚聪冷静的说道:“而且你别忘了,你只是大明的皇帝,不是大明天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安静。
而这也是曹正德跑去找朱厚聪的原因,有些话只能是让他说。
“你小子倒是直接。”
朱寿打破了现场的安静范围道:“不过说的倒也有道理,但还是等阿七过来以后看看他怎么说吧。”
阿七?
不等众人想明白这人是谁,朱寿就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是他巡逻,估计也快到了。”
巡逻、阿七,这两个词一叠加,所有人都明白朱寿在说谁了。
“皇上,阿七的确有能力。”
司礼监掌印太监赵成忠上前一步说道:“但他在武学一道上实在是天赋平平。”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压根就没有武道天赋。
“而且阿七走的是机关术一脉,这炼铁手分明又是铸造一脉。”
西厂督公王宇也上前一步说道:“两者虽然在某些方面异曲同工,但到底还是分属两脉。
阿七的能力又不足以统合两条道路,让他来的话,会不会有一点不合适,毕竟他的性子实在是太过跳脱了。”
“是啊,皇上。”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斌也沉声附和道:“阿七是忠心可靠,在机关之术上更是天赋异禀。
但今日之事关乎国本,还是应该找那些稳重之人参详。”
南镇抚司指挥使朱成均虽未直接表态,但沉默本身也代表了一种态度。
曹正德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一个是,他知道自己之前已经出过风头了,此刻不宜再多言。
另一个就是像严斌他们说的那样,阿七的性子实在是太过跳脱了。
很多时候都会让人怀疑,他还是人吗?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机关术这方面一直勇猛精进、不曾停歇。
看着脸色有些纠结的朱厚聪,朱寿兴致勃勃的询问道:“你觉得阿七会从这两门武功上面看出什么?”
“猜不到。”
朱厚聪回答的干净利落,脸上带着十足十的无奈道:“鬼才能猜到那个脑子离人甚远的家伙,会从这两本武功里面看出什么?”
这番话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强烈共鸣,包括朱寿。
“这就是我想请他来看看的原因。”
朱寿脸上挂着高深莫测,但朱厚聪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的表情,声音严肃的说道:
“而且他是保龙一族这一代的大内密探统领之一,忠心和保密能力不需要担心。”
这两样跟武学之道没什么关系,更不要说真要论战斗能力,阿七那个不讲武德的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