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哪来的疯子,现在问题是他已经这么干了,而且还干出了成果。”
听到这话,刘文良看着王阳明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顺势而为了。”
王阳明笑了笑说道:“毕竟哪怕是我,也只能够顺势而为啊。”
“你要在他干的事儿上加码?”
刘文良语气有些惊悚的说道:“三生之数是可以生万物,但这么直接跳过中间过程长到盛七之数。
这就好比让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直接去扛千斤重担。”
顿了顿,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的说道:“筋骨还没有长成就要去干这种大事儿,绝没有一丝生机。
而且。
“而且什么?”
看着现在浑身儒道之气环绕,如神如圣的王阳明,刘文良对他的问题一字一句说道:“而且盛七之数的后面是极九。”
说完以后,刘文良感觉自己整个人成了冰坨子。
而且还是深埋冰川地底之下,历经了千年万年时光磨砺的玄冰。
最终,他轻声说道:“你千万别乱来。”
看刘文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王阳明笑着说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会不会发疯到跟着幕后的疯子一起疯,一起让整个天下跳进度条。
在想你会不会因为看不惯朝堂那帮王八蛋,索性跟着那个疯子一起把天捅个窟窿。
以及为了改变儒家的死水,直接往里面扔进一座火山。
甚至做的比幕后的疯子更激进,毕竟王阳明这种人的眼光本来就远超常人。
说他们举一反三,一叶落而知天下秋都算是轻了的。
刘文良没说出这些话,但脑海中的这些念头就一直没停过。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有些理解朝中那帮对王阳明严防死守的王八蛋了。
虽然朝堂那帮王八蛋,大概率是害怕王阳明回去跟他们争利争名。
但刘文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这句话到底说的有多对。
而王阳明是非常人吗?
他可太是了。
“你觉得我会把盛七推到极九?”
王阳明说破了刘文良心中最大的担忧。
“你不会这么干的对吧?”
刘文良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梦幻,一点飘渺说道:“毕竟极九是最强盛的时候,但也是最容易衰落的时候。
按部就班的来,都很容易在这一步功亏一篑,更何况是强行推动。”
“我当然不会这么干。”
看着担忧不已的刘文良,王阳明直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就象我之前说的,幕后之人的行事方法已经暴烈的近乎魔道了。”
想着两门功法里面的内容,他继续说道:“我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而且没有他的启发,我都还未必能意识到原来天下已经到了三生的地步,以及武功还可以这样练。
更何况,你别忘了刚刚树上落下的叶子数量和顺序。”
随着王阳明话语放松了不少的刘文良,听到王阳明提起叶子数量的事儿。
下意识说道:“三、七、五?”
对呀,顺序变了,七过了之后是五。
所以,“阳明先生,你是要成五?”
这一下,刘文良更加迷惑了。
毕竟,“盛七之后又该怎么倒退回成五?”
对于刘文良的疑惑,王阳明首先强调道:“第一,幕后之人现在只是种下了种子,还没有让整个天下完全变成了盛七之局。”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玉签说道:“现在这两门功法还没有广传天下,只是在福州那边流传。
而且按照消息上所言,炼铁手和嫁衣神功现在主要还是在朝廷的手中。”
“所以盛七只是起了势。”
刘文良默思了一下说道:“就如同开挖井水一般,刚刚找到了泉眼,以及开挖出了第一股泉水。”
“没错。”
肯定了刘文良的想法以后,王阳明强调道:“幕后之人只是在点火,还没有让这片火壮大到焚灭天地,甚至已经把整个世界点燃的地步。
所以此时正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不论是对未来的洪流大势进行疏导、堵塞,还是对火势加以引导利用都还来得及。”
顿了顿,他看着刘文良轻笑着说道:“时间还来得及。”
面对时间还来得及的这个论点,刘文良皱着眉头说道:“阳明先生,真的来得及吗?
别忘了,有些家伙那可是急功近利的很,他们真的不会火上添油?”
急功近利,人之常情。
或者说,要是真的能够忍得住急功近利这种事,那反倒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毕竟面对近在眼前的幸福生活,有几个人能忍得住跑动的脚步。
所以王阳明闻言,非但没有反驳。
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文良,你说得对。
但你还记得福州那边朝廷各方势力的主事者是谁吗?以及他们背后牵涉的人?“
“福州那面虽然山多地少,导致民风跟南安夜郎差不多。
但因为海运的原因,山民不仅多了一条出路,朝廷对那里也极为重视。”
刘文良虽然一直在南安夜郎这面,但他可没有一刻放松过对大明内部消息的探查,尤其是一些重要地方。
所以对福州那边的情况,他很熟悉。
随口就道:“南镇抚司的千户裴纶是锦衣卫内部培养的自家人,世袭罔替,他背后的人毋庸置疑就是南镇抚司。
镇守太监刘文钊和北镇抚司千户郭振华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走的宫里信道到的福州城。
但他们两个人早年间是在九边重镇那面做事,而且还亲身参与过边关的战事。
一下子由北到南,而且还是无缘无故的由北到南,他们背后的人不好说。
布政使司衙门的周文渊算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但他纯粹是个外来户。
不要说在福州了,哪怕是在整个南方他都没有多少根基,可他在布政使司衙门里面坐了这么多年。
知府冯文龙的根基倒是明确,就是南边的复社。
但他当年在朝堂上斗输了,按理来说应该在应天府养老。
至于福州水师的齐大柱,他应该是东南大营的人,但东南大营那边。”
说到这里,他也回过神了。
怎么福州城里面的人,个个身上似乎都披着好几层皮?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他们是引子。”
刘文良笃定的说道:“就如同农人烧火之时的引火之物。
但这些引火之物本身很快就会燃烧殆尽,根本不足以支撑后续的燃烧。
所以他们根本不重要,而幕后的那帮家伙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见了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武功,恐怕想的是把这东西永远的揣在怀里,而不是广传天下。
因此,时间来得及。”
“虽然必定会有激进之人,但更多的人还是会求稳。”
说完,王阳明继续说道:“第二,不是倒退回成五,而是继续三生之后的成五之势。”
顿了顿,他开口道:“这一次幕后之人选定了合适的方向撬动了整个大局,但可不代表以前的东西就都废了。
而且不如说随着他的动作,成五之势反而更加清淅了。”
琢磨了一下,刘文良觉得王阳明的确说的对。
毕竟从三生跳到盛七是危险,但这一举动就跟在漆黑无光的房子里面点燃了火焰一样,给所有人都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无法忽视的驱动力。
“第三,天下事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
看刘文良明白了,王阳明继续说道:“他如此祸乱人心,又怎么敢指望天下人会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
“是啊,人心是会变的。”
对这一点,刘文良言简意赅道:“骑着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
大家都是人,狗熊掰棒子、一山望着一山高的人。
“所以阳明先生你决定如何做?”
看着跟他在南安夜郎待了这么多年的刘文良,王阳明没有半点掩饰的说道:“先练成这两门武功。”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听到王阳明要练功,刘文良起身说道:“文良先回去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踏出脚步,王阳明就阻拦道:“先别急着走。”
刘文良不解道:“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要练功吗?这种时候还把他留这儿干嘛?
“当然有事儿,毕竟这两门武功我已经练成了,你在这儿怎么可能会打扰我?”
听到这话,刘文良满头疑惑的看向王阳明。
什么叫练成了?刚刚王阳明有练过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吗?
是,没错,他刚刚明道了,可他明的不是儒家之道吗?
而且按照两门功法上的描述,王阳明刚刚也没有练功之时的景象啊。
要知道,心火初燃烧的可是原本自己的一身积累。
而以王阳明的境界心火燃起跟火山喷发有什么区别?可他还是这一副儒道君子气象。
王阳明看着刘文良满脸疑惑的样子,微微一笑。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轻轻一点。
嗤,白烟升腾而起。
王阳明食指之前的空气被他引燃,不对,应该说融化了。
融化到空气中留下了一个沸腾的灸热空洞,那白烟正是四周不断填补空洞的空气所化。
刘文良一脸看傻了的表情说道:“阳明先生果真神人也。”
毕竟他很确定今天晚上所有的信息都是他先知道,炼铁手和嫁衣神功这两门武功也是他先细心揣摩。
即使这两门武功因为幕后之人想要推动盛七之数的原因降低了修炼门坎,但想要做到王阳明此时的动作,他不经过苦修也是等于扯淡。
可王阳明就在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把两门武功练成了,还推动到了如此地步。
“我不是什么神人,只不过是这门武功上面有些东西的确跟我的道路相合。”
王阳明谦虚的说道:“所以我才能练的这么快。
而且武学一道,无外乎是运力、使气、用意的道理。
可天地万物之理,不外乎我心。”
说到这儿,王阳明吐出了八个字。
“我心光明,亦复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