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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真相漩涡中的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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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喉,温中带辣。

墨尘放下酒杯,目光在萧景琰与宇文渊之间来回扫视。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小了许多。

“二位殿下既然都到了,不妨说说,”她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今天这出戏,到底是谁的主意?”

宇文渊轻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左护法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在算计你似的。”

“难道不是?”墨尘反问,“一个约我午时见,另一个也约我午时见,地点都是三里亭。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萧景琰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若我说是巧合,左护法想必不信。”

“自然不信。”

“那就当是我们心有灵犀吧,”萧景琰抬眼看她,“或者说,我们都觉得,有些事情,三个人一起谈,比两个人谈更有效率。”

宇文渊点头附和:“二殿下说得对。左护法,你也别多心。今天请你来,确实有事要商量——关于南诏那些人的事,还有盐仓的事。”

墨尘心中冷笑。这两人一唱一和,倒像是事先排练过。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盐仓的事,三皇子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要‘将计就计’,演一场军需被毁的戏。”

宇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左护法果然厉害,连这个都知道了。”

“我若连这都不知道,也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了。”墨尘淡淡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三皇子已有计划,为何还要找我?”

“因为计划需要完善,”宇文渊正色道,“左护法昨晚去盐仓查探,应该看到了,那里有三十桶火药。一旦引爆,威力不小。我虽想演戏,但不想真的造成伤亡,也不想让火势失控,波及边镇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琰:“二殿下今早派人找我,说他有个更好的办法。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最大限度减少风险。而这个办法需要左护法配合。”

墨尘转向萧景琰:“二殿下有何高见?”

萧景琰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铺在石桌上。那是一张盐仓的详细布局图,甚至标出了每间仓房的结构、材料、以及周围的地形。

“这是”墨尘仔细看去,发现这张图比她昨晚看到的要详细得多。

“我让人连夜测绘的,”萧景琰说,“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像。但演戏不等于蛮干。”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三号仓、七号仓、十一号仓,这三间是南诏的目标。但你看,十一号仓存放火药的位置,靠近盐仓北墙。而北墙外三丈,就是干涸的河床。”

墨尘明白了:“你想在爆炸前,把火药移走?”

“不全是,”萧景琰摇头,“火药要炸,但不能全炸。我的计划是——提前在十一号仓的墙壁上开个洞,把大部分火药转移到河床里埋好,只留三五桶在仓内。等南诏的人点火,炸的是那三五桶,声势足够,但威力有限,不会造成太大破坏。”

宇文渊补充:“至于精铁和箭簇,也可以提前转移一部分到安全地方,剩下的用沙土替换。”

“沙土?”

“对,”萧景琰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几车沙土,装进木箱,外表看起来和装军需的箱子一模一样。南诏的人仓促之间,不会细查。等爆炸过后,他们看到炸毁的仓房里都是沙土,自然会以为军需已经被转移或毁掉——这正是三皇子想要的效果。”

墨尘快速思索这个计划。

听起来可行,但

“南诏的人明晚子时动手,时间来得及吗?”她问。

“来得及,”宇文渊说,“盐仓守卫里有我的人,也有南诏的内应。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守卫会‘意外’发现有人在水井里下药,然后全体换岗。新换上的守卫,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他们会在入夜后,协助转移军需,替换沙土。”

“那南诏的内应呢?他们会发现异常。”

“不会,”萧景琰接话,“因为那些内应,今天下午就会被‘调走’——三皇子会以加强春风楼守卫的名义,把他们都调回春风楼。等明晚他们再回盐仓时,一切已经布置完毕。”

墨尘看着两人,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强烈。

这两人配合得太默契了。

默契得不像是刚认识几天的对手。

“我有一个问题,”她缓缓开口,“二位殿下,你们真的只是最近才认识的?”

宇文渊和萧景琰对视一眼。

然后,宇文渊笑了:“左护法果然敏锐。不错,我们确实不是最近才认识。三年前,二殿下出使北燕,我们就见过面。”

“那时我们就谈过合作,”萧景琰坦然承认,“只是当时时机不成熟,所以没有深谈。这次边境相遇,是巧合,也是必然。”

墨尘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

难怪萧景琰对北燕朝局如此了解,难怪宇文渊对大梁的态度如此微妙。

他们早就有联系。

“那么,”墨尘问,“二殿下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边境安宁?”

“主要是为了这个,”萧景琰说,“但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

萧景琰沉默片刻,然后说:“左护法应该知道,大梁朝中,有人对我皇兄和皇嫂不满。边境若乱,那些人就有借口发难。我不希望看到皇兄为难,也不希望看到皇嫂辛苦维持的局面被破坏。”

他说得很平淡,但墨尘听出了其中的真诚。

这位二皇子,对姜皇后是真心敬重。

“至于我,”宇文渊接口,“我的私心更简单——我想活下去,想坐上那个位置。而二殿下能帮我,我也能帮二殿下。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很直白的理由,反而让人更容易相信。

墨尘看着他们,许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找我?你们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不需要天机阁介入。”

“需要,”宇文渊说,“因为我们还需要一个‘见证者’。”

“见证者?”

“对,”萧景琰解释,“这场戏演完之后,北燕朝中肯定会有人怀疑——军需被毁得太巧了,三皇子损失得太‘恰到好处’了。他们会查,会查到我与三皇子的接触,会查到南诏的介入。到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中立的第三方,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向墨尘:“天机阁,就是这个第三方。”

墨尘明白了。

他们要她以天机阁左护法的身份,亲眼见证盐仓被“毁”,然后向天下人证明——宇文渊的军需确实被南诏的人炸了,他确实损失惨重,这场戏不是演戏,是真实发生的。

这样一来,宇文渊就能洗脱“自导自演”的嫌疑,真正达到麻痹对手的目的。

而天机阁的证词,最有分量。

“如果我拒绝呢?”墨尘问。

宇文渊摊手:“那我们就只能按原计划进行,风险会大很多。可能会真的伤及无辜,可能会让火势失控。左护法,你昨晚去过盐仓,应该知道那些火药的威力。一旦失控”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这是变相的胁迫——你不配合,就可能有人因你而死。

墨尘握紧拳头。

她讨厌被胁迫。

但更讨厌无辜者因她而死。

“我需要请示阁主。”她最终说。

“来不及了,”宇文渊摇头,“今天下午就要开始布置,明晚子时就要行动。左护法,我没有时间等天机阁的回信。”

萧景琰也说:“左护法,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个计划对各方都有利。北燕内乱得以缓解,大梁边境得以安宁,南诏的阴谋被挫败,无辜者得以保全。而天机阁也能借此机会,与北燕未来的君主建立良好关系。”

他顿了顿:“姜皇后胸怀天下,她若在此,也会同意。”

这句话击中了墨尘。

确实,以她对阁主的了解,姜黎一定会选择那个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维护大局的方案。

即使这个方案,需要她与这两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合作。

良久,墨尘松开拳头。

“好,”她说,“我答应。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宇文渊正色道。

“第一,转移军需、替换沙土的过程中,不能伤害任何守卫,包括南诏的内应。可以控制他们,但不能杀人。”

“可以。”

“第二,爆炸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能波及盐仓外的民居。如果火势有失控风险,必须立刻扑灭。”

“自然。”

“第三,”墨尘看向两人,“事成之后,我要知道南诏幕后主使的完整情报——是谁在指使,目的是什么,在北燕还有哪些同党。”

宇文渊笑了:“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查。到时候,情报共享。”

“第四,”墨尘最后说,“我需要全程参与。从今天下午的布置,到明晚的行动,我必须在场。我要亲眼看到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欺骗,没有额外的阴谋。”

萧景琰与宇文渊对视一眼。

“可以,”萧景琰点头,“左护法的谨慎,我能理解。”

“那就这么定了,”宇文渊举杯,“为我们合作愉快。”

三人举杯。

酒入口,各怀心思。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站在了同一阵线。

放下酒杯,宇文渊说:“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二殿下,沙土和匠人那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午时前就能到位。”

“左护法,”宇文渊转向墨尘,“你今天下午就跟我去盐仓,亲眼看着布置。晚上,你留在那里,与守卫一起,确保万无一失。”

墨尘点头:“好。”

萧景琰起身:“那我先告辞了。左护法,三皇子,明晚见。”

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亭子里只剩下墨尘和宇文渊。

两人沉默片刻,宇文渊忽然问:“左护法,你就不怕这是我和萧景琰设的另一个局?”

“怕,”墨尘坦然道,“但我更怕因为我的犹豫,让无辜者送命。”

宇文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和你那位阁主,还真像。”

“阁主教导我们,武功再高,不如心中有善。”

“善”宇文渊重复这个字,笑了笑,“在这个世道,善有时候是奢侈品。”

“但总得有人坚持。”

宇文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

良久,他才说:“走吧,去盐仓。”

盐仓的布置比墨尘想象的更复杂,但也更精细。

萧景琰准备的沙土在午时前准时运到,几十个木匠和泥瓦匠开始忙碌。他们先是在十一号仓的北墙挖洞——不是大洞,而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洞,外面用木板伪装,看起来就像墙壁上的一道裂缝。

然后,一桶桶火药被小心地从这个洞运出去,埋进河床里事先挖好的坑中,上面覆盖沙土和碎石,完全看不出痕迹。

三号仓和七号仓的精铁、箭簇,也被部分转移。木匠们现场制作了一批外观一模一样的木箱,装进沙土,重量调整得与原来的箱子差不多。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守卫们配合默契。墨尘注意到,这些守卫确实训练有素,而且对宇文渊绝对忠诚——他们不问原因,只执行命令。

到了傍晚,布置基本完成。

十一号仓里,三十桶火药只剩下五桶,而且被移到了仓房中央,远离墙壁。周围堆满了易燃的干草和木屑——这是为了增加爆炸的视觉效果,但也能控制火势。

三号仓和七号仓里,三分之一的箱子已经被替换成沙土。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区别。

“怎么样?”宇文渊问墨尘,“还满意吗?”

墨尘检查了一遍,点头:“很专业。但明晚点火的人”

“会是我的人,”宇文渊说,“南诏的内应已经被调走了,明晚当值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会按照南诏原定的计划‘下药’,然后假装昏迷。等南诏的人进来点火时,他们会在暗中监视,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

“那点火之后呢?火势控制得住吗?”

“放心,”宇文渊指着仓房周围的几个大缸,“那些是水缸,已经装满水。火一起,守卫就会‘醒来’救火,既不会让火势失控,也不会让南诏的人起疑——他们会以为,是药效过了,守卫醒了。”

墨尘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确实考虑得很周全。

夜幕降临。

宇文渊要回春风楼——他需要在那里露面,让南诏的人以为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离开前,他对墨尘说:“左护法,今晚就委屈你在这里守着了。明晚子时,我会准时到场——‘闻讯赶来’,查看损失。”

“你不怕危险?”

“演戏要演全套,”宇文渊笑了,“况且,有二殿下在暗中策应,还有左护法你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翻身上马,又回头说:“对了,你让我查的那枚玉佩有点眉目了。”

墨尘心中一动:“什么眉目?”

“那个符号,可能不是北燕的,”宇文渊说,“我让人查了古籍,有点像南诏古国的图腾。”

南诏?

墨尘眉头紧锁。

宇文渊母亲的遗物,怎么会和南诏有关?

“具体还要再查,”宇文渊说,“等这件事了结,我再告诉你详细情况。”

说完,他策马离去。

墨尘站在盐仓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玉佩,南诏,宇文渊的身世

这一切,似乎有某种联系。

但她现在没时间深究。

转身回到盐仓,她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夜渐深,盐仓里安静下来。

只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远处边镇的零星灯火。

墨尘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警惕着一切异常。

子时刚过,她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不是从正门,是从河床方向。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潜到十一号仓北墙附近。

那个窄洞前,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蒙面,正是昨天那个蒙面人——或者说,南诏的人。

他怎么提前来了?

墨尘屏息,藏在阴影中。

蒙面人蹲下身,检查那个窄洞,然后伸手进去摸索。

他在找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手里拿着一小块布料?

墨尘眯起眼睛。那是她昨晚不小心刮在洞边的一角衣料——当时没注意,没想到留下了痕迹。

蒙面人将布料收起,然后迅速离开。

墨尘没有追。

她的心沉了下去。

蒙面人发现了这个洞。

这意味着,他可能已经猜到军需被转移了。

明天的计划,有变数。

她需要立刻通知宇文渊和萧景琰。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

很多人。

墨尘闪身到盐仓大门附近,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足足有三十多人。

为首的一人,骑马在前,身形熟悉。

是宇文渊。

他怎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队伍在盐仓外停下,宇文渊翻身下马,神色凝重。

“所有人,集合!”他高声道。

守卫们迅速集结。

宇文渊扫视众人,沉声说:“刚得到消息,南诏的人可能提前行动。从现在起,所有人提高警惕,盐仓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看向墨尘藏身的方向:“左护法,出来吧,不用藏了。”

墨尘从暗处走出。

宇文渊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蒙面人刚去了春风楼,被我的人截住了。他招了——他们确实发现了异常,计划有变,可能要提前动手。”

“提前到什么时候?”

“可能就是今晚。”宇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等不及了。”

墨尘心中一紧。

今晚?

那他们的布置

“二殿下知道吗?”

“已经派人通知了,”宇文渊说,“左护法,看来我们的计划,也得提前了。”

他转身,对守卫下令:“所有人,按原计划准备。但时间提前——南诏的人随时可能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守卫们领命散去。

宇文渊拉着墨尘走到一边,快速说:“萧景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负责外围拦截,防止南诏的人逃走。我们负责盐仓内部——等南诏的人进来,就按原计划进行,但要更小心,因为他们可能已经有了防备。”

“那个蒙面人呢?”

“被我关起来了,”宇文渊说,“但不敢保证他没有同伙,或者已经传递了消息。”

正说着,远处天空,忽然升起一道红色信号弹。

那是春风楼方向。

宇文渊脸色一变:“糟了,那是春风楼的求援信号。南诏的人可能不止一批。”

话音未落,盐仓四周,忽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火把亮起,数十道身影从黑暗中涌现,将盐仓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身披黑色披风,胯下一匹雄健骏马,身姿挺拔如松。他纵声长笑,笑声爽朗而洪亮,仿佛能穿透云霄:“哈哈哈哈……三皇子,好久不见啦!今日在此相遇,真是缘分呐!”其嗓音低沉雄浑,宛如洪钟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浓郁厚重的南诏腔调。

宇文渊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犀利地凝视前方,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哦?竟然是来自南诏国的赫连璋殿下。不知赫连殿下此番前来我北燕国地界,所为何事呢?莫非是贵国遇到了什么棘手难题不成?”说话间,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之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戒备之意。

只见那名骑手缓缓伸手,将头上的兜帽揭开。刹那间,一张面容展现在众人眼前——这张脸庞与赫连珏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但相比之下,更多了一份阴险狡诈和凶狠戾气。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南诏国的大王子,赫连璋无疑!

墨尘心头猛地一震,暗自思忖道:“怪不得这些人的行事如此凶残狠毒,原来他们竟是赫连璋手下之人。想来这次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想到此处,他不禁握紧手中长剑,全身肌肉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状况。

赫连璋轻拍马背,驱使马匹向前行进几步,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悠然自得地说道:“听闻三皇子府上藏有无价之宝,本王对此可是仰慕已久呀!故而特意率领众多兄弟前来拜访,顺便向三皇子讨要一些宝物,以作收藏之用。不知三皇子可否慷慨解囊,满足一下本王小小的心愿呢?”

“三皇子说笑了,”赫连璋眼神转冷,“明人不说暗话,把你囤积的军需交出来,本王可以留你一条活路。否则”

只见他手臂一挥,四周那些身着南诏服饰的士兵们便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猛兽一般整齐地举起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刀。刹那间,熊熊燃烧的火光照耀之下,那无数闪烁着令人胆寒寒光的刀刃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撕裂开来!

墨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这群敌人后心中不禁一惊——对方人数竟然如此之多,粗略估计起码也得有五六十人之众,并且看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汹汹的模样显然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强将!再反观己方,驻守在这里负责看守盐仓安全的卫兵满打满算也就区区二十来号人而已……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这仗怎么可能打得赢呢?想到此处,墨尘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绝望之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宇文渊却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来得莫名其妙,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镇定自若与胸有成竹却又让人无法忽视:“赫连殿下,您莫非觉得……本王会就这样傻乎乎地坐以待毙不成?”说话间,宇文渊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响指。紧接着只听一阵轻微响动传来,原本被夜色笼罩得严严实实的盐仓四周突然间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冒出许多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来。这些火把数量极多且分布极为密集,远远望去简直如同一片由火焰组成的海洋一般,粗略估算一下其总数恐怕不下百余人!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从那群手持火把的人中迈步而出。此人身材高挑修长,面容英俊白皙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双肩上随风飘动更显飘逸出尘气质非凡。尤其是当他沐浴在这片火光之中时,整个人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仿若仙人临世。

赫连璋脸色一变:“萧景琰?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萧景琰替他问完,“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个陷阱啊。”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宇文渊身旁,然后稳稳地站住,与同样站立于此的墨尘并肩而立。他们三个人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目光坚定而锐利地直视前方,毫不畏惧地迎接着对面赫连璋那充满敌意且阴冷至极的眼神。

从最初开始,我们便洞悉了你对盐仓所打的如意算盘。正因如此,我们特意精心策划布置下这一个天罗地网般的棋局。至于那些至关重要的军需物资嘛……嘿嘿,它们早已被安全无恙地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啦!现在呈现在眼前的这座所谓里面啊,除了堆积如山的沙土之外,仅仅只剩余那么微不足道、少得可怜的一丢丢火药而已哟!宇文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并以一种不疾不徐却又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口吻说道。

听到这番话后,赫连璋气得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之中更是闪烁着熊熊怒火。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萧景琰突然开口打断道:怎么?赫连殿下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不成?莫非您觉得自己在南诏无法战胜赫连珏那个家伙,于是乎就妄图跑到咱们北燕这边来捣乱破坏吗?只可惜呀,很遗憾您这次可真是大错特错咯!因为您挑错了与之对抗较量的敌手呢!话音未落之际,只见萧景琰猛地一挥手臂作势示意一下。刹那间,原本就严阵以待环绕四周的众多士兵们纷纷如潮水般向前推进逼近过来,将赫连璋及其手下众人团团包围起来。

此时此刻,赫连璋的面色变得犹如锅底一般漆黑难看,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突然间发出一阵怪异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好啊,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蠢货!难道真的天真地认为凭借目前这样简单粗糙的手段就能轻易击败我吗?告诉你们吧,本殿可是有着充分十足的准备哦!紧接着,赫连璋毫不犹豫地吹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口哨声音。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突然间,另一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如鬼魅般从无尽的黑暗中疾驰而出!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支队伍规模庞大无比,足足有一百人之多!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且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面对如此强敌,墨尘心头不禁猛地一沉——原来,这就是赫连璋隐藏至深的真正杀招啊!

宇文渊和萧景琰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忧虑与紧张。沉默片刻后,宇文渊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咱们今晚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咯……萧景琰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锋利的长剑;与此同时,宇文渊亦迅速拔出长刀,紧握刀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火星四溅,仿佛将整个夜空点燃。浓烈的杀意弥漫四周,令人窒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就此拉开帷幕,而这个夜晚,注定要被鲜血染红,永远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真相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的全貌。

火光映照着盐仓外空旷的地面,三方人马呈鼎立之势。赫连璋带来的南诏士兵占据了东侧,萧景琰调集的大梁暗卫控制了西侧,宇文渊的北燕亲卫守在盐仓门口,而墨尘站在宇文渊身侧,短剑在手,眼神冷冽。

“赫连殿下真是好手段,”宇文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了这批军需,不惜亲自潜入北燕,还带了这么多精锐。看来南诏最近,确实很缺军备啊。”

赫连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皇子不必废话。交出军需,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他目光扫过萧景琰和墨尘,“你们两个,也要陪葬。”

萧景琰轻笑:“赫连殿下好大的口气。不过你似乎忘了,这里是北燕边境,不是南诏。你带这么多人越境,就不怕引发两国战事?”

“战事?”赫连璋嗤笑,“二殿下觉得,我既然敢来,还会怕这个?等你们死了,谁知道是我做的?到时候,大可以说成是北燕内乱,三皇子与不明势力火拼,不幸身亡。”

“好算计,”宇文渊鼓掌,“可惜,算漏了一点。”

“哦?”

“你算漏了天机阁,”宇文渊侧身,让墨尘完全暴露在火光下,“左护法在此,你的所作所为,都会传到姜皇后耳中。你觉得,姜皇后会坐视不理?”

赫连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天机阁又如何?等她收到消息,这里早已尘埃落定。到时候死无对证,她又能怎样?”

墨尘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赫连殿下,你错了。”

“错在哪里?”

“第一,天机阁传讯,不需要等人死,”墨尘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符,“这是传讯玉符,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这里发生的一切,阁主就已经知道了。”

赫连璋瞳孔一缩。

“第二,”墨尘继续,“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灭口?赫连殿下,你太小看天机阁了。我若死在这里,阁主不但会知道凶手是你,还会知道你的全部计划。到时候,南诏面对的将不只是大梁的怒火,还有天机阁的全面追查。”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刀:“你觉得,你在南诏那些兄弟,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你觉得,赫连珏陛下,会不会借这个机会,彻底清除你这个隐患?”

每说一句,赫连璋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天机阁,低估了墨尘。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又如何?”赫连璋咬牙,“只要拿到这批军需,本王就有足够的筹码。到时候,赫连珏算什么?天机阁又算什么?”

他举起手,正要下令进攻。

“等等!”宇文渊忽然高声说,“赫连殿下,你真的觉得,盐仓里还有军需吗?”

赫连璋的手停在半空:“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宇文渊笑了,“那些军需,早就转移了。盐仓里现在只有沙土,还有一点小惊喜。”

他打了个手势。

盐仓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堆成山的木箱。几个守卫上前,撬开几个箱子——里面全是沙土,在火光下哗啦啦流出来。

赫连璋脸色铁青:“你你耍我?”

“不敢,”宇文渊说,“只是陪你演了场戏而已。从你们南诏的人第一次潜入边镇,我就知道了。之所以没动手,就是想看看,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大王子您亲自来。这倒省了我不少事。”

赫连璋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谋士模样的人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赫连璋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狰狞,又转为诡异的笑容。

“三皇子,你以为我真的只为了军需而来?”

宇文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赫连璋策马向前几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本王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那批军需。本王要的,是你宇文渊的命,还有北燕的乱!”

他猛地挥手:“动手!”

但这一次,他手下的士兵没有冲向盐仓,而是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什么东西。

紧接着,数十道火光划破夜空,射向盐仓——不是箭,是火箭!

“不好!”萧景琰脸色一变,“他们要烧盐仓!”

宇文渊也反应过来:“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

火箭如雨点般落在盐仓屋顶、墙壁、堆放的木箱上。虽然大部分军需已经转移,但仓房里还有大量干草、木屑等易燃物,更重要的是——那五桶真正的火药!

“快撤!”墨尘厉声喝道,“火药要炸了!”

守卫们慌忙后撤。

宇文渊却站在原地没动,死死盯着赫连璋:“你疯了?盐仓一炸,整个边镇都可能被波及!”

“那又如何?”赫连璋狞笑,“乱起来,才好玩啊!”

话音未落。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

是十一号仓,那五桶火药被点燃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席卷四周。离得近的几个南诏士兵被掀飞出去,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就在这时,一场惊心动魄的连锁反应骤然爆发。原本平静的仓库瞬间陷入混乱之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其他仓房中堆积如山的易燃物品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相继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如毒蛇般迅猛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眨眼间,整个庞大的盐仓都被淹没在了这片狂暴的火海中,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血红色的幕布。

救火啊!赶快去救火!宇文渊心急如焚,他扯着嗓子嘶声大吼,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火势,那些守卫们尽管拼尽全力想要扑灭火灾,但他们手中那点可怜的水源就像是往大海里滴一滴水一样微不足道。

而更为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剧烈的爆炸不仅引发了熊熊烈火,同时也给这座古老陈旧、早已不堪重负的盐仓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随着一声声巨响传来,摇摇欲坠的墙壁终于无法承受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轰然坍塌倒地。无数破碎的砖石四处飞溅,扬起漫天尘土,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墨尘被突如其来的气浪狠狠地推后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她顾不上自己是否受伤,目光立刻投向了不远处的萧景琰和宇文渊。只见萧景琰正被几名训练有素的暗卫紧紧护卫在中央,尽管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但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宇文渊却不见了。

“三皇子呢?”墨尘抓住一个守卫问。

守卫指着火海:“殿下殿下冲进去了!”

“什么?!”墨尘心中一紧。

她看向火海,果然在浓烟中看到一个人影,正拼命往盐仓深处跑——那是三号仓的方向。

他去那里做什么?

来不及多想,墨尘一咬牙,撕下一块衣襟浸湿,蒙住口鼻,也冲进了火海。

“左护法!”萧景琰在身后大喊。

但墨尘已经听不见了。

火场内,热浪扑面,浓烟呛人。墨尘运起内力护体,在倒塌的梁柱间穿梭,寻找宇文渊的身影。

终于,在三号仓的废墟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宇文渊。此刻的他正双膝跪地,奋力地用手拨开眼前堆积如山的碎石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一片的木箱,仿佛这些东西都是阻碍他前进的敌人一般。只见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与滚烫的物体接触而变得通红无比,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感,依旧专注于寻找某样重要的物品。

你在干什么?墨尘见状急忙飞奔到宇文渊身边,并大声喊道。然而此时的宇文渊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宇文渊才缓缓抬起头来,满脸尘土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焦急之色:玉……玉佩……他的嗓音沙哑低沉,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折磨。

听到这个词,墨尘突然想起来昨天宇文渊曾经给自己展示过一枚珍贵的玉佩,当时他还说想要对其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也许就把它放置在了盐仓的某个角落之中。可谁能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竟然将一切都摧毁殆尽,就连那块小小的玉佩也不知去向。

眼看着四周的墙壁开始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墨尘心急如焚地伸手去拉宇文渊:快走!这里马上就要塌了!但宇文渊却像是失去理智般猛地甩开了墨尘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扑向那些废墟,一边用手拼命挖掘着,一边喃喃自语道:不行……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啊……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仿佛只要找不到这块玉佩,他整个人都会崩溃掉一样。

墨尘看着他的侧脸,火光映照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执拗和绝望。

她忽然明白了。

那枚玉佩,对宇文渊来说,不只是母亲的遗物。

可能关乎他的身世,关乎他存在的意义。

所以他才这么拼命。

墨尘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准备开始帮助宇文渊。他们两个人齐心协力,动作迅速而有力地将那堆积如山的碎石一点点地拨开。没过多久,原本隐藏在石头底下的东西就露出了端倪:那是一个已经被烧成畸形的铁盒子。

宇文渊紧张得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打开那个铁盒。当盖子终于被掀开时,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让宇文渊喜出望外的是,铁盒里躺着的那块玉佩竟然安然无恙!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随着这口气消散殆尽。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块珍贵的玉佩,生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响彻整个空间。宇文渊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上方一根早已被烧焦的巨大横梁正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小心!墨尘来不及多想,猛地用力一推宇文渊,想要把他从危险地带推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巨响,那根不堪重负的横梁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轰然坠落。由于事发突然,墨尘根本没有时间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横梁带着凌厉的风声朝自己压来。

刹那间,火星四溅,烟尘弥漫。横梁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而墨尘则因为躲避不及,被滚烫的横梁边缘狠狠地擦过左肩膀,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你没事吧?”宇文渊扶住她。

“没事,快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冲出火海。

刚出盐仓,身后传来更大的崩塌声——整个盐仓结构彻底垮了,变成一片废墟。

“左护法!”萧景琰冲过来,看到墨尘肩膀的伤,脸色一沉,“军医!”

我没事,墨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宇文渊,关切地问道,三皇子现在情况怎样?只见宇文渊依旧紧握着那枚玉佩,凝视着前方熊熊燃烧的火海,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而在遥远的地方,赫连璋所率领的队伍早已趁着混乱悄然离去。显然,他们的目标已然达成,盐仓遭到破坏,整个北燕边境城镇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对于赫连璋来说,这样的结果足矣。

萧景琰身旁的那些暗中保护他安全的侍卫们见状,纷纷跃跃欲试,想要前去追击赫连璋等人,但却被他果断拦住,并下达命令道:不必再去追赶了!当务之急乃是营救幸存者。说完,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宇文渊身上,面色凝重地追问一句:此次事件中的人员伤亡究竟如何?

听到这话,宇文渊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开始环顾四周,仔细清点起现场的状况。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回答道:负责守护此地的守卫共有三人不幸遇难,另有七人受伤。至于来自南诏一方,则遗留下整整五具尸首……话至中途,宇文渊不禁稍稍停顿下来,其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低沉,都是我的疏忽大意啊!实在未曾料到赫连璋会如此心狠手辣,宁可一无所获,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座盐仓。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尘突然插话说道:其实,他并非真的一无所获,相反,他倒是得到了更为关键且重要之物呢。

两人看向她。

“混乱,”墨尘解释,“盐仓被毁,爆炸惊动了整个边镇。明天消息传开,北燕朝中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三皇子你私藏军需,引发火并,导致边镇动荡。你的对手们,会借此大做文章。”

宇文渊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赫连璋的真实意图并非仅仅是夺取军需物资这么简单,而是……想要彻底摧毁他的名誉和威望,令他在北燕国朝廷之中陷入绝境、难以容身!

如此阴险狡诈之谋略啊!一旁的萧景琰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一旦此事传扬出去,对三皇子您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渊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是啊,我恐怕将会面临巨大的困境。私自藏匿军需品导致爆炸事件发生,并惊动边境百姓。这一连串的罪责叠加在一起,足以给我的那两位皇兄提供绝佳的机会,可以在父皇跟前弹劾我。到那时,我怕是百口莫辩啊!

说罢,宇文渊转头望向身旁的墨尘,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轻声问道:左护法,如今你应该能够理解,当初我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去精心策划那场闹剧了吧?倘若当时没有上演这一出戏码,那么上述那些罪名便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然而时至今日起码我们成功地将军需转运至安全地带,实际造成的损失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严重。

墨尘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同时也不无遗憾地道:只可惜,最终这场戏还是没能按照预期顺利收场。赫连璋显然识破了你布下的局,反而巧妙地利用这个破绽来个顺水推舟、反客为主。

“是啊,”宇文渊长叹,“我小看他了。”

军医过来给墨尘处理伤口。烫伤不轻,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处理伤口时,墨尘忽然问:“那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

宇文渊沉默片刻,将玉佩递给她:“你看看背面。”

墨尘接过,翻到背面。

在玉佩的背面,用极细的刻痕,刻着两行字——不是北燕文字,也不是大梁文字。

但墨尘认得。

那是……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文字,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她凝视着眼前的字迹,轻声呢喃道:“渊生于永昌三年春,母南诏巫女兰氏。”

永昌三年,这个时间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门扉。二十二年前,那个遥远的过去,似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南诏巫女兰氏……墨尘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紧紧锁住宇文渊,惊愕地问道:“你母亲竟然是南诏人?”

宇文渊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笑容。他缓缓说道:“其实,连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知晓此事。父皇生前从未向我提起过关于母亲的任何事情,宫廷中的那些老人们更是对此讳莫如深、守口如瓶。这些年来,我四处探寻有关母亲身世的线索,但始终一无所获。直到今日,当我看到这枚玉佩以及上面所刻之字时,一切谜团方才渐渐浮出水面。原来,我的母亲并非仅仅是一名来自南诏的贡女那么简单,她实际上乃是南诏国备受尊崇的巫女!不仅如此……从玉佩上的文字可以得知,母亲之所以会为我取名字叫‘渊’,并不是按照我们北燕国皇室子弟的辈分排行,而是遵循了南诏巫族特有的传统习俗——以水为名,象征着深沉莫测、能够承受巨大运势之意。”

墨尘听完这番话之后,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所以宇文渊有一半南诏血统。

所以赫连璋可能早就知道这一点,才敢这么大胆地算计他——因为宇文渊在北燕朝中,本就根基不稳。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萧景琰问。

“应该不多,”宇文渊说,“父皇可能知道,但他从来不说。我那两个兄长可能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

他深深地凝视着墨尘,语气沉重地说道:“左护法啊!此时此刻,想必您已经清楚了解到了我的真实状况。实际上,我在北燕所面临的困境远比表面所见更为严峻和棘手。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全力以赴、处心积虑地积攒自身实力;也唯有这样,我才能确保自己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踏实……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墨尘默默地接过递来的玉佩,并小心翼翼地交还给对方,表示道:“放心好了,关于此事,属下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句。”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微微颔首表示感激之情:“多谢阁下仗义相助。”

随后,他们三人一同伫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前,静静地注视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正一点一点地熄灭下去,但每个人心中却都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与盘算。过了好一会儿,萧景琰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道:“那么依三皇子之见,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呢?”宇文渊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遥望着遥远的天际线,其目光愈发显得坚毅果敢起来。

“然后呢?”

“然后,”宇文渊笑了,“等所有人都以为我失势了,等对手们放松警惕了,我再慢慢布局。”

他转向萧景琰:“二殿下,我们的合作,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了。但请你相信,等我站稳脚跟,我会履行承诺。”

萧景琰点头:“我信你。”

他又看向墨尘:“左护法,这次多谢了。天机阁的恩情,我记下了。”

墨尘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去完成应尽之事罢了。”此时,遥远的天际线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黎明前最后的挣扎与曙光。经过这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夜,时间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

盐仓内熊熊燃烧的大火已完全熄灭,只剩下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墟,昔日繁荣热闹的景象荡然无存。残垣断壁间,缕缕轻烟缓缓升起,如同一曲悲凉的挽歌,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边镇的居民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扰,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远处观望。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流露出惊愕与困惑之色。面对眼前的惨状,人们不禁感叹命运无常。

宇文渊深知当务之急便是迅速处理好善后事宜。于是,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士兵展开行动:一方面要尽力抚慰那些受到惊吓的守卫者;另一方面则需全力抢救受伤人员,并安排专人负责照料护理工作。与此同时,一份详细准确的报告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以便及时呈报给朝廷知晓此次事件全貌及后续处置情况。

眼看着一切都逐渐步入正轨,萧景琰知道自己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毕竟此地并非久留之所,再继续逗留下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临行之际,他特意找机会将墨尘叫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左护法,有一事还望能托付于你……”

“请讲。”

“帮我照顾三皇子,”萧景琰声音很低,“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赫连璋一击不成,可能还有后手。而北燕朝中,想看他倒台的人太多了。”

“为什么找我?”

“因为天机阁中立,因为你有能力,也因为”萧景琰顿了顿,“我觉得,你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人。”

墨尘不解。

“都是孤独的守望者,”萧景琰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在意的东西。”

他翻身上马,最后说:“左护法,后会有期。”

马蹄声远去。

墨尘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那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朦胧晨雾之中的身影。良久之后,她才缓缓转过身来,迈着轻盈而坚定的步伐朝着正忙于指挥处理后续事宜的宇文渊走去。

三皇子。墨尘轻声呼唤道。听到声音的宇文渊回过头来,只见他那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沾染了些许烟灰,透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倦之意;然而,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却依旧明亮清澈,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左护法,有事吗?宇文渊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其中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墨尘微微颔首,表示回应,接着说道:阁主已经给我回了信。她说,她愿意让我暂且留在此地——北燕,以便能够更好地辅助您共同稳住当前的局面。

宇文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展颜一笑,赞叹道:姜皇后……果真深明大义啊!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玉佩的秘密,我要查清楚,”墨尘直视他,“你母亲的真正身份,你和南诏的关系,还有赫连璋为何如此针对你。这些,我都要知道。”

宇文渊沉默片刻,点头:“好,我们一起查。”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废墟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暗影中的交锋,远未结束。

墨尘看着远方,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她深知,如今的局势已如泥沼般深陷其中,但这一回,她毫无悔意。只因世间之事,总需有人挺身而出;某些真相,亦须有人勇揭其面纱。而她,便是那肩负使命之人!时光流转,三日转瞬即逝,北燕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肃穆。宇文渊所呈之请罪奏折,终于抵达皇帝案前。此折详尽记述盐仓遭袭始末:原系南诏细作暗中潜入,妄图盗劫军需物资,然行迹败露之际,竟悍然纵火引爆仓库,致使守军伤亡惨重,军需尽数损毁殆尽。宇文渊坦然认罪,表示愿承担私自藏匿军需之罪责,并恳请圣上褫夺其王爵封号,闭门谢客、反省悔过长达三载春秋。

朝堂哗然。

大皇子宇文涛趁机发难,指责宇文渊“私蓄武力,图谋不轨”。

二皇子宇文泓则假意求情,实则暗指宇文渊“无能,连军需都看管不好”。

皇帝看完奏折,沉默良久。

最终下旨:宇文渊削去亲王爵,降为郡王,罚俸三年,禁足府中一年。盐仓之事,交由刑部彻查。

表面看,宇文渊失势了。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真正的军需早已转移,他的力量并未受损。

而且,通过这场“戏”,他成功让对手们放松了警惕。

更重要的,他赢得了天机阁的支持。

边镇,宇文渊的临时府邸。

墨尘看着刚送来的圣旨,挑眉:“禁足一年?看来你父皇,还是手下留情了。”

宇文渊正在泡茶,动作优雅:“父皇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但他也需要给朝臣一个交代。禁足一年,既是惩罚,也是保护——这一年,我可以安心布局,不用担心明枪暗箭。”

他将一杯茶推到墨尘面前:“左护法,尝尝,南诏的普洱。”

墨尘接过,抿了一口:“接下来做什么?”

“两件事,”宇文渊说,“第一,查清我母亲的身世。我已经派人去南诏了,但需要天机阁协助。”

“可以。”

“第二,”宇文渊眼中闪过寒光,“赫连璋这笔账,得算。”

“你想怎么做?”

“不急,”宇文渊笑了,“等他回南诏,自然有人收拾他。”

“赫连珏?”

“对!”宇文渊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道:“赫连璋此次行动计划败露,不仅未能达成目的,反而将自身实力彻底曝光无遗。如此一来,赫连珏必定不会错失这绝佳良机。而我们所要做的……仅仅只是稍作援手罢了。”说话间,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并轻声吩咐道:“左护法啊,有劳你再辛苦一趟啦。烦请将盐仓一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转达给赫连珏,尤其不能遗漏赫连璋亲口所言——他妄图挑起北燕之乱,更欲取我性命于须臾之间。”

墨尘何等聪慧之人,闻言瞬间洞悉其中深意,当即心领神会地回应道:“大人莫非是想借此计借刀杀人不成?”宇文渊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非也,此乃一场正义之制裁耳。”言罢,二人相视一笑,似乎已胜券在握。屋内,茶雾氤氲,香气四溢;屋外,则是一片繁华热闹景象,边镇的市井已然回归往昔般嘈杂喧闹。仿佛那惊世骇俗、令人心悸不已的惊天大爆炸,恍若未曾降临尘世一般。然而,唯有少数人知晓,某些事情已然悄然生变。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激烈交锋,暂且画上句点,但更为汹涌澎湃的巨大风浪,却正处于暗流涌动之际。

而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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