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义愤填膺(1 / 1)

纯白的空间里,剧毒史莱姆那宛若紫色水银一样的皮肤反射着此时“至高天使”的容貌。

他身上的石膏仿佛被热熔了一样,一层外皮颓落下来,看着和鲍里斯原本的老态没有任何区别。

那张美丽的面庞也因松垮垮的皮肤而显得老态丑陋,因为刚刚那头蓝色半龙人的啃咬,六对儿翅膀只剩下了四对,甚至还有一只翅膀只剩下了半截。

滑稽,肮脏。

“至高天使”发出了宛若女人一般刺耳的尖叫:“不,不!!!!”

他用力挥下了落雷长矛,雷霆降落,史莱姆的身体在雷光之中瓦解崩裂。

可对于史莱姆这种生命而言,碎裂并不意味着死亡。

它的身体不断地分散居合,游走在不断降落的雷霆之间,显然经过刚刚的数次攻击,

他已经摸清楚了落雷的规律。

即便是闪电长矛透体而过也无法奈何这只史莱姆分毫,它象是个玩跳绳的小孩子一样,不断地消磨着“至高天使”的耐心。

老化还在继续,皮肤还在继续堆积看皱纹。

“浦茜米亚”的脸,已经越来越象教皇鲍里斯了。

“你—

至高天使的脸上只剩下愤怒这一种情绪,他不再胡乱地发动落雷,而是拍打着翅膀落地,用长矛的尖刺对准了地上的史莱姆。

周遭的纯白开始向着史莱姆收束,那史莱姆依旧欢快地在白色的世界里游来游去,可是很快,它发现了世界正在一点点地缩小。

外面就是重新显现的绿色花圃,可是它冲了上去,身体却在白色的局域撞碎成了一滩扁平的紫色液体。

就如同那个圣骸工厂的一样,史莱姆可以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最终,它被拘束在一个白色的球体之内。

是了。

哪怕是杀不死的怪物,只要把它关起来就好了。

找到了正确破解方法的鲍里斯由衷地笑了起来,他的长矛指着绿色花园中的发光小球,看着那在球体里面东奔西撞,象是被装在瓶子的老鼠一样动弹不得的“怪物”,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干枯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也正因为这纯白的结界被收拢,那些在留存于结界之外的人也得以显露身形。

鲍里斯的笑声夏然而止。

冰冷的剑刃抵在他纯白的肌肤上,石膏一样的皮肤被切割开,流淌出了金色的神血。

一前一后,鲍里斯的脖子被两把宽大的重刃夹在中间,仿佛是脑袋被塞进了斩首台上的犯人。

“鲍里斯,他们都说你病危了,可我真不知道什么病能让你变成这个德行。这丑陋到沾污”

站在鲍里斯面前的是斩钢,而他的身后,是教皇厅早已经被轰烂了的大门,站在门外观望的民众,以及东倒西歪地,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圣武士。

“洛文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从背后抵住他脖子的,自然是埃尔文的幼狮,王国骑士银骏。

鲍里斯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缓缓抬起了手臂,下一刻,手腕传来了冰凉凉的触感。

手臂虽然抬起,但他的左手却留在了原地,依旧紧紧握着长矛,金色的鲜血沿着断手缓缓流到了草地上。

“要不要再试试拿起边上的那面盾牌?”

人群里传来了愉快的少女声音,不知何时,无形的丝线已经缠满了他的双手双脚。

鲍里斯的目光落到了那个黑发东方少女的头上。

身为教皇,身为圣光教徒的管理者,他能够看到那个异乡刺客头顶的权杖一一那是另一个神系的神眷者。

也就是说这些丝线,是“异端神造物”啊·”

鲍里斯微微抬头,看向天空。

两头来自公国的金鳞龙显现出了先祖的形象,在高空环绕着太阳盘悬着。

远处的城墙上站着两个人一一刚刚唱双簧,用魔王来诬陷他的吸血鬼真祖,还有,一个散发着浓烈邪恶气味的小丫头。

鲍里斯的目光黯淡了片刻,他不甘心地看着被拘束在只有篮球大小的结界中,依旧在上下跳地试图冲破拘束的毒液史莱姆。

自己是输给了他?

不是。

是因为甘计划被破坏,导致教国民众圣化的进度没能达到预期?

不是。

是因为自己终究没能得到那颗光之心,光凭着至高天使的残躯无法实现愿望吗?

不是。

都不是。

我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一一我终究是鲍里斯,一个人类。

司书主教走到鲍里斯的面前,沉痛地看着曾经和自己一起进入圣光教派,一起宣誓的同伴。

“给大家一个交代吧,你做了这么多事,不声不响的死了,太便宜你。”

“便宜么——哈哈。”

枯朽的声音。

是自己最讨厌的声音。

那像征着人类的局限,像征着衰老,像征着垂暮的死人。

鲍里斯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伙计,也看向另外两名枢机主教,随后扭头,看向了那一脸正义,仿佛是浦茜米亚座下头号信徒的【斩钢】

他们是一个时代的人。

所以,他们有资格回答自己的问题—

“告诉我舒华兹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在做这些事么?你身为司书主教,难道不清楚甘的成本,在我宣布大量发放甘的那一天,你来找过我问过一句话没有?”

教皇浑浊的眼晴射出精光,他逼视着眼前的司书主教,而舒华兹蜘了一下,没有回应。

“还有你,斩钢教国的大英雄,从进入圣光教廷的那一天,我就在不断追逐的背影啊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成为‘前’骑士团长,面对着你口中的不义和不公,你又选择了什么?你这个———逃兵。”

斩钢目光一凛,皱眉怒斥:“那是因为你成为了教皇,我信任过你!”

“放屁—逃了就是逃了,堂堂一个英雄,敢做不敢当。

鲍里斯凄惨的笑了一声。

他垂下脑袋。

“告诉我,老兄弟们——在圣光的见证下,告诉我一一教国是到了我手里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吗—?”

“你们这些站在干岸上看着我沉船的人当初哪个不是信誓旦旦的宣誓愿意为了圣光奉献一切?”

“可是你们发现船要漏了,你们就跑到船边上,跳到干岸上—-站在这里,奚落地看着我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水手。”

“我想要扔掉一批会让船沉的更快的重物我失败了,我想要修补那个窟窿来不及了”

老教皇吐了一口气,他狠狠地瞪向了大门之外的教国民众。

“你们哪个,你们有哪个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虔诚地信仰圣光!?你们一边痛骂我的手段列毒,一边坐在我修补的沉船上吹着凉爽的海风!”

“低廉的税收,安全的环境,完备的保障“你们身为教国人,去哪一个国家不是被人高看一头?”

“魔王闹得那么凶,可你们之中又有哪一个人被魔物咬掉了哪怕一根手指!?”

“到了这个时候一一你们想起来,过来找我问罪了?”

教皇的头发散落,他那石膏一样的皮肤融化的愈演愈烈,像征着他逐渐放弃了成为天使的幻想,重新接纳自己是丑陋的“鲍里斯”的事实。

“不去掠夺公国和王国,我拿什么养着你们这些善男信女?你们是种地比王国人好,

还是头脑比公国人聪明?没有我,教国怎么能维持着如今的地位,继续存续下去!?”

“你们可曾见过大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再也长不出来庄稼的土地,你们可曾见过饥肠地趴在地上等死的饿,和那站在饿孵身边随时等待进食的秃鹫?”

“你们这些被我保护在强裸中的婴孩,只会哭闹,哭闹,哭闹!!你们的正义和正直不过是创建在经书上的空中楼阁,你们给那些孩子们捐款的善举不过是因为钱对你们而言来得太容易!!!!”

教皇的声音透看浓浓的绝望,

“你们,你们早就不是圣光的子民了-你们早就不是千年前书中描绘的那些,信仰着圣光的人类,那些纯净的赤子了—照照镜子,你们多丑,多丑啊?”

“谁来管你们,谁来救你们啊——

“公国早就虎视耽耽,王国也随时准备着复仇后继者哪个不是猪油蒙了心”

“我补不上那个窟窿,我们的船长睡了两百年一—两百年啊!”

“如父如母的神明离开后,我便是你们这帮弃婴的兄长,我划着这艘破船我拼尽全力地往外留水你们呢,你们呢—你们坐在沾不着水的高处,还在计较我手里的瓢来路光彩不光彩浑浊的老泪从鲍里斯的眼中落下,他喉咙硬咽,抬起断掉的那条手臂,对准了身边围着自己的几个教国人。

“我当然可以老死,我也知道你们看不上我选的代理教皇,可你们你这个司书,

你们两个护国之盾,还有你这个英雄-你们这些逃兵,谁能扛得住这艘破船!!!???回答我!!!!!”

对于老人撕心裂肺的发问,教国无人应声。

唯一开口的,是个嗑看瓜子的异乡人。

“那就下船自己划,不当人上人了呗。”

言真着一把从哪儿掏出来的瓜子,斜愣着脑袋:

“照你的逻辑,那我们那边的二圣离世之后,俺们龙朝人一个都活了,张着嘴躺地上蹬蹬腿儿,渴了等下雨饿了吃泥巴,书着日子等死得了呗?”

她随意地将瓜子皮扔到了浮空的白球里面,紫色的史莱姆开心的卷住了瓜子皮,咯哎咯哎的吃了起来。

言真摇摇摆摆地挤开了众人,走到老教皇面前,抬起手,戳了一下鲍里斯软塌塌的鼻子。

“说到底,你脑子里的教国人就应该是人上人,就该不劳而获,就该处处比公国和教国人高贵一—那你们这破船不沉谁沉啊?”

言真不以为然的轻篾态度,让鲍里斯张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斩钢】皱眉转过身来看向言真:“这是我教国的内务,你这无信仰者还是不要”

“逃兵闭嘴!”

言真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教国的英雄一点儿面子。

“你!”

小“老娘第一个看不起的就是逃兵,吃着铁饭碗不干人事儿,俺们那边有个词儿说你这种就叫尸体吃素餐!”

言真对着斩钢倒着比了个大拇指:“少跟姑奶奶来这套,这皱巴巴的白老头儿顶多是圣母心泛滥,不知道斗米恩,好几斗米臭的道理。可我听他说那意思,你这本应当跟着一起发米的这时候却充大个儿了一一2!就这样的还好意思拦在洛文哥前面,臭不要脸!”

言真的确一肚子火儿,毕竟刚刚教皇那番撕心裂肺的发言在她的意识中简直屁股歪的离谱。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世家子弟,姥爷是公国的元老,亲爹是龙朝世袭的大史官。

可她现在不还是要靠着双手的劳动去挣钱,渴了去路边留勺喝水烧着喝,饿了自己揉点棒子面烙饼吃么?

“要是这帮人没了你吃不上饭眼看就要饿死,你干些腌事儿我也不说你啥。可你这潮种竟然因为这帮人以后吃不上免费的白面饶饶就开始发痴起来了,恁妈-脑袋里有喂丘。”

言真看着教皇那石膏白的一张老脸得通红发紫,正要多骂两句,耳边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

哭声?

婴儿的哭声。

哇哇的。

“尼玛谁过来瞧热闹还带着孩子不嫌闹挺啊?”

言真气的正要继续开卷,却感觉脚底下有些站不稳。

地面不知为何开始了地震。

建筑物崩裂的声音也从侧边传来。

言真哑然的扭过头去,却看到教皇厅的高楼轰然开裂。

那足有将近百迈克尔的巨楼在震颤中裂开了缝隙,一只白嫩的,胖乎乎的小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婴儿的哭闹声更加的剧烈,那只手抢向了天空,漆黑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教皇厅之外的花园。

言真面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她不假思索的一把抓住了银骏的骼膊扭头就跑。

可为时已晚,婴儿的手掌拍了下来,仿若真真正正的圣光母神降下的天罚,让一切都无所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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