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人的命运?”祝伟国脸色兀地一变,荫翳地凝视着朱珊,“说清楚!”
“你先松开我,我都告诉你!”
朱珊眼框红红的望着祝伟国,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我本来想确定之后再跟你说的,可还没来得及”
祝伟国半眯的眼眸瞬间睁开,晃出一抹很烈的光,“是么?”
“对,伟国,你相信我!”
朱珊半低着头,“我之前也是听别人说的,不太确定,刚才听完你说的事后,我突然觉得应该是真的。”
“说!”
脖子上的手松开。
朱珊重重吸了口气,捂住胀痛的脖颈,沙哑着道出所有。
“我之前试探过陈致远,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知道的,但他对苏念有感情,为了保护苏念,选择帮苏念隐瞒。”
“苏念每一次都能完美避开危险!就象就象她在我们身上装了一双眼睛一样,提前知道了我们的想法。”
“苏念陈致远”
祝伟国低声喃喃,黑沉的眼眸流转着暗芒。
提前了解敌人的动向,可不就是改变命运吗?
如果苏念身上真有这样一个东西,那他一定要弄到手!
“小朱,你听我说。”
祝伟国脸色突然变得温柔,将朱珊搂进怀中,压低声音循循诱哄。
“我们要提前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朱军和那几个人真的把我们供出来,等待我们的,将是无期徒刑。”
祝伟国刚开口,朱珊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
她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开,祝伟国却将她搂得更紧。
“小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就是你的青山。”
祝伟国双臂用力,压下朱珊的所有挣扎,“你把罪名都顶下来,好让我有机会替你周旋。否则,你得牢底坐穿!”
“而我。”他顿了顿,嗓音低哑,“我是祝家人,他们会保我。”
“小朱,你是聪明人,怎么选对自己最好,你心里应该清楚才是。”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承担下所有的罪名,不影响我的仕途,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早点出来。”
“女人嘛,相夫教子,名声差一点也无所谓,我就不一样了,我身上不能留下一点污点。”
“朱珊,你要听话,否则,我和祝家都不会放过你。”
“再说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出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怀中人挣扎的力道渐渐消失,祝伟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讽。
他是祝家人,生来就将普通人踩在脚下!
朱珊如果够识趣,就该主动提出揽下所有事。
可她不够聪明,自己只能‘提点’她。
“祝伟国。”
朱珊声音哑得厉害,身体也不断颤斗。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祝伟国嗤笑,“我当然知道。”
“我要是认下,这辈子就毁了,如果你不管我,我要在牢里待一辈子!”
朱珊红着眼,牙齿死死咬着唇瓣。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祝家的实力,弄死她,简简单单,这罪名,她不想顶不也得必须顶。
选择权从来不在她手里!
朱珊痛苦地闭上眼,眼泪划进唇瓣,苦苦的咸咸的。
“想要我揽下所有事可以,你得给我一个保证!保证你会替我周旋,让我早点出来!”
祝伟国皱眉,“你想要什么保证?”
朱珊掀起眼帘,上挑的杏眸妩媚中透着阴狠,“我要你跟我结婚!”
“不可能!”祝伟国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
他的妻子,必须是对他有助力的人,不可能是个罪犯!
朱珊虽然聪明又漂亮,但她的身份也只够做他的情人。
“朱珊,别白日做梦,我不会娶你。就算你不主动顶罪,我也有的是手段把罪名扣到你头上。”
“好呀!”
朱珊推开祝伟国,面色漠然地站在他面前。
“那我们试一试,谁的动作更快!”
“祝伟国,你跟京城那边的信件我都拼起来了,我也知道你们的密码本,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它们交给张茂山和周家,鱼死网破。”
祝伟国蹭得站起身,抬手一巴掌将朱珊扇到地上,神情狰狞,“你算计我!”
“祝伟国,不然我图什么?”
朱珊掌心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血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已经这样,不介意再拖一个人下水。”
“祝伟国,进去之前,我要当祝太太!”
祝伟国脸色铁青,“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你诈我的呢。”
朱珊浅笑,“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祝伟国有些慌。
他不确定那些信件到底在不在朱珊手里。
里面写的东西,足以毁掉他,甚至牵连整个祝家!
要是被张茂山拿到
祝伟国打了个寒颤,弯腰扶起朱珊,脸色变得温和。
“结婚可以,但你也知道申请打上去需要流程,的申请通过了才能去领结婚证。”
“要不这样,我把报告递上去,你先顶,等报告下来,我们再领证。”
祝伟国把她当三岁小孩哄?
报告递上去,可以撤回。
她要是顶罪可就没有翻案的机会了!
如果不结婚,祝伟国卸磨杀驴,她这辈子都要待在牢里!
这不是她该有的结局!
朱珊冷笑,推开祝伟国,“别玩这些虚的。”
“依你祝家的能力,什么都可以开绿灯。”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七月二十四早上十点。”
“祝伟国,你现在去写申请,一路绿灯,明天早上就能领证。”
“明天早上如果没有消息,我就让人把信件递给张茂山。”
苏念和周牧野动作再快,审讯也需要流程。
如果明天早上能顺利领证,她就是祝太太。
就算坐牢,她也是祝太太!
祝家为了名声,一定会想办法将她尽快捞出去!
这是她能救自己的唯一办法!
“滴答滴答滴答”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有些刺鼻。
朱军缓缓睁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清淅。
白墙,白屋顶,屋内站着两个公安。
“犯人醒了。”
“去叫人,意识清醒就能做笔录了。”
门开了又合。
不一会儿四五个人鱼贯而入。
朱军目光落在人群最后。
周牧野穿着军装常服,眉眼一如既往的凌厉。
在他身旁,苏念穿着素色衬衫,和他紧挨在一起。
原来山坡上看到的人真的是周牧野,不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朱军瞳孔一缩,眼神复杂。
“醒了?”
站在病床边的公安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朱军,请你配合问话。”
“劫警车的几个人,你之前和他们认识吗?”
朱军抬手指向苏念和周牧野,
动作扯到腹部和后背的伤口,他闷哼出声。
“嘶!”
“我要先跟他们单独说几句话!”
公安和周牧野对视一眼。
周牧野微微颔首,公安关上门出去,守在门口。
病房内只有三人。
朱军舔了舔干裂的唇,看向周牧野,“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这有什么好奇怪。”周牧野嗤笑,“你真以为朱珊和祝伟国会让你活?”
“他们劫警车不过是想制造出你畏罪潜逃的假象,把自己摘干净。”
“你和朱珊是兄妹,难道你还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象一把盐,撒在朱军血淋淋的伤口上。
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她狠,知道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朱军死死咬着唇,“但我没想到,她会狠到对我灭口。”
牙齿咬出血腥味。
朱军拳头紧紧攥住,“我们是兄妹!”
“你觉得朱珊在乎?”
周牧野扯了扯嘴角,黑眸幽沉。
“你活着,对他们就是定时炸弹,只有你死了,绑架苏念的事才能彻底断在你身上。”
“朱军,她也了解你,她怕你以后回来用这件事威胁她,干脆雇人把你杀了,一劳永逸。”
朱军咬了咬牙,半低着头,眼底凝着压抑的恨。
“你们什么都知道,也一直跟着?”
“知道。”
苏念开口,淡淡道,“从你被转押开始,我们的人就一直跟着。”
朱军猛地看向苏念,沙哑的嗓音透着愤恨,
“既然跟着,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不让他们‘救’走你,怎么让他们有机会‘杀’你?”
周牧野接话,眼神锐利如刀。
“按照你的性格,不让你亲身经历,你又怎么可能会豁出去,对朱珊彻底死心。”
“呵!”朱军抬手捂住眼,身体不停颤斗。
他说不清现在的感受。
即觉得畅快,又觉得悲哀。
畅快于朱珊自认为高明的算计,却都在苏念和周牧野的算计之中!
又悲哀自己象个傻子,欢天喜地钻进别人设好的死局,还以为是生路!
“你们费这么大一通功夫,就是为了让我指认朱珊和祝伟国?”他嘶声问。
“难道你不想?”
苏念反问,“朱珊一直在挑唆你动手,自己却躲在后面坐享其成。这次更是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不想报复她吗?”
朱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你们想借我的口,扯朱珊和祝伟国下水,想让我们狗咬狗。”
“可你们也是我的仇人,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
苏念挑了挑眉,“因为这是你唯一能亲手报复他们的机会。”
“朱军,你已经这样了,难道不想亲自报仇吗?”
朱军沉默。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他会毫不尤豫拒绝苏念的提议。
可现在……
腹部和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劫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死了的哥哥,才是好哥哥”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恨意像野草般疯长,瞬间吞噬了一切。
朱军咧开嘴,眼神怨毒。
“我说”
“不仅是这次的事,她以前做过的恶事,我全都一起告诉你们!”
“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在监狱里面度过馀生!”
“我要撕碎她骄傲自满的面具,让她痛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