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魏副局长儿子这个名头加持,魏良很快被送进燕郊医院。
公安局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向苏念询问事情的具体经过。
苏念坐在医院走廊,提前吃过药的脸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我之前跟民兵的同志说过一遍了。”
“今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回家,经过那个胡同口时,三个混混直接堵住我,他们好像认识我,直接冲我来的。”
公安记录的笔顿了顿,“你怎么确定他们冲你来的?”
苏念不慌不忙,“我在校门口看到过他们之中的一人,他们一直在跟着我。”
公安并没有选择相信,而且追问,“怎么那么巧,你就看到他了?”
“怎么会看不到。”
苏念反问,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同志,你不会怀疑我和混混是一伙的吧?”
公安没说话,但审视的目光泄露了他的想法。
他确实怀疑苏念和混混有关系,毕竟苏念这个受害者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外,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而另一个受害者魏良却重伤昏迷地躺在手术室里。
“医学院门口都是学生,浑身书卷气,突然出现一个又黑又糙的青年,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苏念解释,“而且他们在后面说了,他们的目的是轮奸,毁了我。”
“是魏同学突然出现,才打断了他们的恶行,他们是受人指使,来报复我的。”
公安一一记录,又问,“那你怎么解释魏同志和你身上的区别,你口中说混混是来报复你的,可你身上没有伤。”
“那是因为”
苏念吸了吸鼻子,眼泪挂在长睫上要落不落,一副动容的模样。
“魏同学怕我被欺负,为了保护我,一个人单挑三个混混。”
“他的伤就是被其中两个混混打的。”
苏念的话格外真,让人看不出破绽,公安眼底的怀疑减了两分,但没有完全消失。
乡下来的穷学生伙同其他人做局仙人跳的案例也不少。
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前,他们不会对苏念降低怀疑。
毕竟躺里面的可是魏副局长的儿子!
公安合上本子,一脸严肃。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会在你身边安排一位女公安,保护你。”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苏念指尖收紧,唇讥讽地扯了扯,“那就麻烦”
“麻烦个屁!”
怒呵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打断了苏念的话。
“老子就没见过办案子不去抓罪犯,反而监视受害人的!”
周元华杵着拐杖走来,身上散发的寒意能冻死人。
“办案还看身份,你们对得起身上那身衣服吗?没有身份没有权势的人就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
“受害人受了罪犯迫害还不够,还得再受你们迫害?”
有的人,就算没有穿制服,也能看出他的身份高低。
周元华虽然穿着常服,但气势逼人,身后还跟着警卫员,一看就是常年在高位上的人。
在场的公安全都站起身,惴惴不安的看向周元华,暗中猜测他的身份。
“这位老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周元华冷哼一声,直接绕过他们走向苏念,凌厉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
“念念,吓坏了吧?不怕,爷爷来了,爷爷给你撑腰。”
“爷爷”
苏念望着特地来给自己撑腰的周元华,鼻头泛酸。
“我没事,他们要杀我灭口的时候,民兵来得很及时。”
“都那么久了才发现,民兵是怎么巡逻的,要是晚一点,爷爷哪儿还能见到你!”
周元华不买账,拉着苏念坐下后,视线落在刚才向苏念询问的公安身上。
“这位同志,来,继续问。”
周元华视线投向公安,警卫员的视线也跟着投了过去。
被三双眼睛盯着,公安额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刚才确实因为苏念身份,对苏念的态度有些傲慢,谁知道被人家长逮了个正着。
苏念也是,有带警卫员的爷爷,怎么一副穷酸样?
公安讪笑,“这已经差不多了,首长”
周元华却不准备放过他,学着他刚才逼问苏念的模样,追问。
“不是还有贴身保护的女公安?在哪儿?什么时候来?”
“没没有首长身边警卫员同志的身手比咱们女同志的身手好多了,不需要不需要。”
周元华抬眼,“真不需要了?”
公安连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是我说错话了。”
安排女公安是怀疑苏念和混混勾结,想监视苏念,找证据的。
可苏念有这样一位爷爷,根本用不着和混混一起设计魏良。
想到这儿,公安叫苦不迭。
他们所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霉运,怎么就摊上这样难的一个案子!
两位受害者,身份一个赛一个高!
如果说刚才他觉得苏念身上只有擦伤是疑点,现在他只觉得庆幸。
庆幸躺里面的没加一个苏念!
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周元华和苏念的小声对话外,其他人一声也不敢吭,皆端端正正站到周元华,等待魏良的手术结束。
燕郊医院的公安坐立难安,所里的所长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他刚准备下班回家抱大胖孙子,就听到民兵那边说魏副局长的儿子在他所管的辖区内遇到歹徒袭击,重伤昏迷。
听到消息的他吓得帽子都歪了,急忙安排警力去抓捕歹徒,安排人去医院守着等等。
一圈跑下来,他衬衫都被汗湿透了。
他回到办公室,刚端起水杯准备润润冒烟的嗓子,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接起电话,浑厚男声夹杂着滋滋滋的电流声从听筒中传出。
“我是魏长柱。王所长,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伤我儿子的歹徒抓到了吗?”
王所长脸色为难,支支吾吾,“请魏局长放心,我已经派出了辖区所有的警力和民兵,一定会将那三个歹徒抓捕归案!”
“那就是还没抓到。”魏长柱神态看不出怒意,但捏着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我给你十八个小时,明天中午,我要见到他们!”
王所长屁股紧了紧,“请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魏长柱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的儿子他了解。
魏良混,但不笨。
这些混混不是魏良找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连他儿子也敢动!